‹离了真好,我科研封神渣夫跪着叫妈

第185章 不是真的爱过你

安澜将两人的默许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松动彻底消散,只剩一片冷彻的清明。

她微微颔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决绝,没有半分犹豫,坦然道出自己与所有人相悖的立场:“但我不支持。”

短短五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心疼厉司野内心的煎熬,所有人都顺从他的执念,唯独安澜,执拗地站在对立面。

她不体谅他的解脱,不妥协他的放弃,哪怕与所有声音对立,也始终不肯认可他奔赴死亡的选择。

厉司野抬眼深深望着她清冷倔强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愧疚、痛苦与无力,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让人窒息。

汤姆和周庭看着两人之间再明显不过的情意和纠葛,不再说话。

用餐结束,双方告了别。

夜色深沉,车子平稳驶回了厉家。

一路回程,车厢里死寂得可怕,他们没有半句交谈,只剩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浅浅掠过两人各自沉冷的眉眼,将彼此的距离衬得愈发遥远。

推门入户,屋内静谧空旷,清冷的空气包裹着整栋屋子。

安澜再也无需维持饭局上礼貌疏离的体面,所有隐忍的情绪、积压的酸涩与纠结,终于得以悄然浮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休息,只是静静立在楼梯口。

光影落在她清瘦的肩头,眼底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静强硬,多了几分茫然的困顿与自我拉扯的疲惫。

厉司野周身裹胁着一路未散的沉郁,心口始终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闷痛迟迟不散。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等待着她所有的情绪爆发。

良久,安澜才缓缓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很哑,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自我否定的茫然与清醒的残忍。

“今晚我看着汤姆和周庭,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却倔强地没有落下,语气带着极致的自我怀疑与拉扯:“他们都理解你、都支持你的选择,哪怕是奔赴死亡。”

她微微顿住,喉间泛起细密的酸涩,一字一句,轻轻剖开自己的内心,字字诛心:“只有我,固执地反对、不肯妥协,我偏要你活着,偏要你撑着,不肯成全你。”

她望着他暗沉的眼眸,眼底一片荒芜空茫,轻声吐出最残忍的自我定论:“我想,我应该不是真的爱过你。”

“如果我是真的爱你,我就不会这么自私。”

“我应该像他们一样,体谅你的痛苦,理解你的疲惫,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可我偏偏就是做不到,我只想你活着,哪怕你痛苦,哪怕你恨我,我也不肯放手。”

这番话没有半分赌气,是她反复纠结、反复内耗后,最真诚的自我剖析。

她看着所有人都无条件包容他的执念,唯独自己执拗相悖,便荒唐又痛苦地判定,是自己的爱意不够纯粹,不够深情。

厉司野浑身一震,血液仿佛在瞬间骤然凝固。

他原本沉郁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痛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四肢百骸,比自身常年的病痛更痛、更煎熬。

他从未想过,她会将这份独一无二、偏执到极致的爱意,曲解成不爱。

旁人的支持是体谅他的解脱,是成全他的落幕,是旁观者温柔的慈悲;

可她的反对,是舍不得他死,是拼尽全力想要留住他,是深陷爱意里才有的自私与偏执,是最滚烫、最赤诚的深情。

可此刻的安澜,全然不懂。

她看着所有人的包容,唯独苛责自己,否定自己所有的真心。

连日的隔阂、争吵、冷战与拉扯,今夜彻底抵达临界点。

厉司野再也撑不住周身的疏离克制,所有的隐忍、愧疚、心痛尽数崩塌。

时隔多日,他再也撑不住周身层层包裹的疏离与克制,心底紧绷的弦彻底崩断,所有酸涩与蚀骨心痛尽数坍塌。

他快步上前,长臂骤然收紧,用力将身形单薄的她牢牢拥入怀中。

他抱得极紧,力道近乎偏执,带着怕她彻底推开自己、怕她彻底否定爱意的恐慌,将她死死锢在胸口,不肯有半分松懈。

温热坚硬的胸膛紧紧抵住她的额头,急促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宽厚的肩背微微紧绷,躯体带着难以克制的细微颤抖,连骨节都泛着用力的泛白。

积压多日的情绪轰然破防,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细碎的哽咽,一遍遍徒劳又笨拙地安抚:“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

他埋首在她的发间,贪恋着久违的暖意,声音又轻又痛,字字泣血,满是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愧疚:“我什么都明白。”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这么痛苦。”他的怀抱愈发滚烫,力道温柔又沉重,小心翼翼裹住满心茫然的她。

这是冷战拉扯多日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卸下所有冷漠、骄傲与僵持,不顾一切地靠近她、抱紧她。

安澜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滚烫、用力,带着浓烈的委屈与心痛,狠狠撞碎了她层层伪装的平静。

她背脊紧绷,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四肢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起初甚至忘了呼吸。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熟悉的气息,混合着他滚烫的体温,与她心底荒芜的寒凉形成极致的反差。

他颤抖的胸腔、沙哑哽咽的话语,一遍遍砸在她的心上,击碎她刚刚笃定的自我判定。

原本强撑住的情绪瞬间决堤,眼底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没有抬手回抱,也没有挣扎推开,就那样僵硬地垂着双手,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木偶。

心底的茫然、酸涩、矛盾与痛苦层层翻涌。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更分不清自己的偏执到底是爱,还是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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