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看了看四周，“带路吧，孤去你们山寨瞧瞧。”
一听沈承璋要去山寨，潘翠儿竹枪一横。
“你想得美！带你去，我们山寨位置不就暴露了？”
沈承璋想了想。
“那简单，你把我们眼睛蒙上不就行了。”
潘五牛打量他片刻，点了头。
“行，但家伙得全交了。”
薛虎和宋檀纷纷交出武器。
沈承璋摸出怀里的燧发枪递到潘翠儿跟前。
“喏，给你。”
潘翠儿接过去，翻来覆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
“回头教你用。”
潘翠儿瞪他一眼。
“少来套近乎！”
她把枪往自己一背。
随后二话不说，上手就在沈承璋身上搜。
从腰带摸到胸口，顺带还捏了两下。
沈承璋一激灵。
“哎哎哎！姐姐你别乱摸啊！”
潘翠儿撇撇嘴。
“嫌我手糙？要不换我哥来？”
沈承璋赶紧摇头。
“别别别！还是姐姐你摸吧。”
随后潘五牛递过来一根麻绳。
“都拴上。”
薛虎脸都黑了。
“殿下，这……”
“系上系上。”
沈承璋打断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带头把绳子往手腕上绕了一圈。
后面宋檀、薛虎也照做。
剩下那些护卫面面相觑，也乖乖系上。
那些羽林军俘虏也一样。
众人用一条长绳串起来。
潘五牛拍了拍手。
“走吧。”
一行人也不知走了多久。
布条才被解开。
沈承璋眨了两下眼，环顾一圈。
说是山寨，其实压根没寨墙。
就一个天然形成的悬崖洞穴群。
几口破锅支在火堆上头。
洞里挤着几十号老弱妇孺，眼巴巴望着他。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呼啦啦围了过来。
“翠儿姐，你们出去打猎了？有吃的没！”
“我饿三天了。”
潘翠叹了口气。
伸手揉揉最近那个孩子的脑袋。
“今天没有，明天姐去给你们找。”
沈承璋扫了一圈洞里，就几口破锅支在火堆上。
锅里飘着野菜叶子，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不是，你们就吃这玩意儿？”
他扭头看潘翠。
潘翠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
潘五牛叹了口气接话。
“山上哪有粮食，就靠打猎采野菜。”
他拿棍子拨了拨火堆。
“但就是这样，也比在山下受死好。”
洞里安静了一瞬。
潘翠把竹枪往石壁上一靠，转了转手腕。
“行了，你人也到了，寨子也看了。”
她偏头盯着沈承璋。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一个皇子大半夜跑这儿来，到底图啥？”
沈承璋也没藏着，北燕海上贸易的计划、自己奉旨来查到路上遇刺的事全说了出来。
潘五牛听完。
他一把薅住最近那个羽林军的后脖领子提溜起来。
“你们真是羽林军？”
那货吓得连连磕头。
“爷爷饶命！小的就是奉命行事！真的！”
潘五牛松了手，那家伙跟烂泥似的瘫地上。
他扭头看沈承璋，眼神明显变了。
潘翠儿也收了竹枪，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
“你……真是来帮咱们的？”
沈承璋没答话，往后指了指上官珺。
上官珺正缩在角落里，拿袖子使劲擦脸上的泥。
“喏，北燕公主。王皇后的人打算用她打通海上贸易路线，把她娘家亲戚的私货卖到北边去。”
潘翠瞪大眼珠。
目光落向上官珺。
“你说这女人是北燕公主？”
沈承璋点点头。
潘翠那帮弟兄们当场炸了。
“什么？北燕人？”
“那些狗官变本加厉压榨我们，原来是跟这帮人做买卖？”
“娘的弄死她！”
“北燕索虏！还敢来我们地界！”
“杀！”
“剁了她！”
一群人呼啦啦就要往上冲。
上官珺吓得脸煞白。
“啊！！！”
她一把死死抱住沈承璋胳膊，整个人贴他后背上。
“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本宫！呜呜呜……”
赶紧抬手把众人拦住。
“哎哎哎！别冲动！”
“她现在是唯一人证。”
“你们把她宰了，我拿什么去朝堂上告王瓒？”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你们吃饭的问题。”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灰。
“要解决吃饭，孤得先去梧桐县，到了那儿才能搞到粮食。”
“你真能弄来粮食？”
潘翠紧紧盯着沈承璋。
“我人在这儿。”
“不去城里，粮食能从天上掉下来？”
沈承璋顿了顿。
“我又不是神仙，站这儿念叨两句米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潘五牛抬起头。
“赌一把吧。”
“反正咱们也没别的路了。”
潘翠也点了点头。
沈承璋心里一松。
他趁热打铁，“孤的人全都下山。”
“不然你这点野菜汤也不够分的。”
他偏头，朝角落里缩着的上官珺指了指。
“包括她。”
潘五牛皱着眉扫了一圈沈承璋身后的众人。
“可以。”
“不过还是老规矩，”
他手里晃了晃那条麻绳。
“蒙着眼走。”
沈承璋叹了口气，乖乖把手腕递出去。
“来吧来吧，习惯了。”
麻绳重新缠上手腕，布条蒙住眼睛。
一行人摇摇晃晃下了山。
好不容易到山脚。
夜色正深。
沈承璋把薛虎叫道身边。
“你，把那帮羽林军押回去。”
“直接到御前，当面跟父皇说清楚。”
薛虎抱拳。
“殿下放心。”
他又转向宋檀：“你带几个人，跟我先入梧桐县。”
宋檀点头，点了几个女卫站到沈承璋身后。
赵大柱抱着女儿凑到沈承璋面前
“殿下，天还没亮透。”
“要不……先去俺们村歇歇脚？”
沈承璋看了眼宋檀。
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疲惫的护卫。
“行。”
“先入村。”
不久之后，一行人披星戴月拐进个村子。
村子十分安静。
连条狗叫都没有。
赵大柱往前一指：“殿下……就、就那间，有点儿破，您别嫌弃。”
沈承璋往前一看。
好家伙。
确实不怎么样。
他拍拍赵大柱肩膀：“放心，孤就休息休息。”
赵大柱点了点头，上前敲门。
“笃笃笃。”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两下。
门缝里探出半张小脸。
十六七岁，瘦得下巴尖尖的，眼睛却很大。
赵大柱闺女先喊出声：“小姑！”
门哗啦打开。
姑娘一下蹿出来，死死搂住赵大柱胳膊。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吓死了……”
她声音发颤，语速飞快，“你走以后，官府来了好几趟！把家里翻得底朝天！我躲山里躲了三天……”
赵大柱连连拍她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小梅这是晋王殿下，帮咱们的。”
赵大柱转向沈承璋：“殿下，这是小人的妹妹。”
姑娘膝盖一弯就要跪。
沈承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肘把她扶起来。
赵大柱问妹妹：“家里还有啥吃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