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暗地里使阴招
陆云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染得柔和。
“那必须的,回去问问陈浩那小子打听的如何了,必须得换条带起网机的新船。咱这小破船太费胳膊了,今天拉三网马鲛鱼,我胳膊到现在还酸。”
“你不是说你自己是神吗?怎么还酸?”
“神也得吃饭,又不是铁打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朝着码头开去。
小破船突突突地靠上码头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码头上那几个正蹲在摊位前面整理渔网的散户,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活全停了。
“卧槽,云川你这船……你这是把海给搬回来了?”
“马鲛鱼?这么多?这得多少斤啊?”
“还有鲍鱼?龙虾?你从哪儿搞的?”
“你慢点问,我搁这儿开记者发布会呢?”陆云川跳下船,把缆绳往桩上一套,笑着回了一句。
林小婉跟在后面下船,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笼,脸被夕阳晒得红扑扑的。
“云川哥,老李叔你们别光看,帮忙搭把手啊,船上一大堆东西呢。”
老李头回过神来,赶紧招呼旁边几个人过来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筐子从船上卸下来,马鲛鱼、龙虾、鲍鱼、海参、海胆,一样一样摆开在码头上。
没一会儿,小半块码头都被货占满了。
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几个刚收船回来的渔民连自己的摊位都不管了,凑过来看热闹。
“这马鲛鱼品相绝了,个头匀称,鳞都亮着。”
“鲍鱼这么多?你摸了多久?”
“小婉,你们中午是不是没吃饭?咋搞这么多……”
正七嘴八舌的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拖鞋拍地的啪嗒声。
陈浩那撮绿毛从人缝里挤进来,一张脸笑开了花。
“让让让让,让老板看看货!”
他挤到最前面,低头扫了一圈地上的筐子,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哥,你这……不是在让我帮你看船吗?出海的事儿你是一点没耽误啊?”
“你打听你的船,我抓我的鱼,两不耽误。”
陆云川拍了拍手上的水,“看看,这些货能收不?”
“收!全收!”
陈浩蹲下来翻了一个鲍鱼看了看,“昨天那波刚出完,今天你这批正好续上。”
“鲍鱼和海胆我按市价走,比昨天高两块钱一斤。龙虾我单独算,锦绣龙虾一斤三百五,波龙虾稍低一点,二百六。”
“海参那条单独的,你那条八斤海鳗也单独走,我认识一个做私房菜的老板,点名要野生海鳗。”
“马鲛鱼我按三十五一斤全包了,品相好不压价。”
陆云川听着他噼里啪啦报完价,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就行。”
“得嘞。”
陈浩低头按了几下手机,又抬头补了一句,“不过哥,这几天的价格浮动大,我还在跟城里几个大客户谈长单。”
“要是谈成了,以后你出货价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你放心,我给你争取最好的价格。”
“行,我信你。”
陆云川拍了拍他肩膀,顺嘴问了一句,“对了,船的事儿你打听没?”
“打听了打听了。”
陈浩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隔壁村那边我认识个熟人,说最近有几艘二手船要放出来,发动机七成新,带起网机。”
“不过还得等两天才有准信,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行。”
陆云川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稍微再快点,没个起网机,我这手是真撑不住。”
“知道啦!”
“好嘞!”
陈浩乐呵呵地开始招呼人搬货。
十几个筐子从船上抬下来,码在陈浩摊位旁边,堆得跟小山似的。
周围那些鱼贩子看得眼红,但谁也不敢跟陈浩抢生意。
这小子跟陆云川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抢不过。
陆云川又和陈浩闲话了几句,这才带着林小婉往家里走。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的时候,码头另一边,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正慢吞吞地靠了岸。
周翠花从船上跳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她在那个破岛上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等到救援船,还得自己掏救援费,别提多窝火了。
更要命的是,船老大还不依不饶的,说沉船的事他已经找了律师,要她赔偿全额船款,一分都不能少!
周翠花和船老大吵了一架,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赔船钱、赔那六万块救援费、还有欠陆云川那两万块的欠条,三天之内要还清!
她今天的损失,少说十几万打底!
她正窝着一肚子火往码头外面走,余光一瞥,看到陈浩的摊位那边灯火通明。
陈浩正蹲在三轮车旁边,一筐一筐地往车上搬货。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鱼贩子围着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陆云川今天是真发了啊,这一车货少说八九万。”
“可不是嘛,人家出海一天顶咱们干一年。”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好运呢?去哪儿哪儿有货。”
周翠花站在暗处,听着那些话,看着那一车满满的货,肺都要气炸了。
她今天赔了十几万,那兔崽子倒好,一天赚了十几万!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周翠花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回过神来。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就往村里走。
“陆云川,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她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与此同时,陆云川和林小婉沿着村道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堂屋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两个人刚推开院门,厨房那边就传来他妈周慧兰的声音。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
陆云川把外套脱了挂门口,走进堂屋的时候,陆建邦正坐在茶几旁边喝茶,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看样子是在等他们回来。
“今天咋样?”陆建邦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眼睛里带着笑。
“挺好。”
陆云川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您儿子今天又赚了不少。”
“赚多少?”
“够换条新船了。”
陆建邦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但端茶杯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不少。
周慧兰端着一盆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小婉搂着陆云川的胳膊,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快快快,小婉坐这儿,我给你盛一碗。”
“谢谢阿姨。”
林小婉乖巧地坐下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喝,阿姨你这手艺也太好了。”
“喜欢喝就多喝点,阿姨天天给你做。”周慧兰笑呵呵地在她旁边坐下,顺手给陆云川也盛了一碗。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排骨汤热气腾腾的,电视开着,里面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当背景音。
周慧兰一边给林小婉夹菜一边说。
“今天我跟隔壁你刘婶聊天,她儿子在城里上班,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打电话都嫌他烦。”
“你说这人啊,图什么呢?”
“我啊,不求你俩有多大出息,把小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林小婉耳朵根红了一下,低头扒饭。
陆云川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那必须的!”
陆建邦在旁边放下筷子,端茶杯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也别太累。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知道了爸。”
周慧兰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小婉碗里:“小婉你多吃点,瞅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哎呀阿姨我吃不了这么多……”林小婉碗里堆得冒尖,看着那一碗满满当当的菜,笑得无奈又暖。
陆云川在旁边看着,嘴里嚼着排骨,心里头踏实得很。
这种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饭的感觉,比啥都舒坦。
一家人正有说有笑,排骨汤的香气还没散。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连带着铁栓都在晃。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山响,连带着门框都在抖。
“陆云川你个白眼狼,给老娘滚出来!”
“别躲在里面装死,你把老娘给害惨了!”
周翠花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院墙都扎耳朵。
堂屋里几个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陆建邦眉头皱起来,周慧兰脸上那点笑也僵住了。
陆云川把碗搁桌上,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口,刚把门栓拉开,门就被一把推开。
周翠花一头扎进来,花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陆云川,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陆云川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坑自己亲三姨?有你这么当人的?”
“你今天不把钱给我退回来,我跟你没完!”
陆云川往旁边让了半步,躲开她的口水攻击,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三姨,这大晚上的你中邪了啊?跑我家来跳什么大神?”
“你说谁跳大神!”
周翠花眼睛一瞪,气不打一处来,“你今天在海上干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故意把我往乱石礁引,害我沉了船,还讹我六万块钱救援费,又逼我打了张两万的欠条!”
“你还有良心吗?我是你亲三姨!你一个当晚辈的,坑起长辈来一套一套的,你还是人吗?”
“赶紧把钱还我!”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陆云川脸上了。
这时候院墙外头已经围了好几个邻居,探着脑袋往里头看。
“咋回事这是?”
“周翠花又来找云川闹了?”
“听说今天船沉了,是不是跟云川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