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红眼病
陆云川看她那副又气又急的样子，心里头暖洋洋的，伸手想拍拍她的脑袋。
林小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认真的！”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陆云川赶紧举手投降，态度诚恳得不得了，“我保证，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绝不冲动。”
林小婉瞪了他好几秒，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
她转过身，往渔船那边走，嘴里还在嘀咕，“真是的，吓死我了都。”
陆云川跟在后面，心里头美滋滋的。
被人担心的感觉，还挺不赖。
快到沙滩的时候，她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对了小川哥，刚才我上船的时候看了一眼保温舱，咱们之前捞的那些鱼、章鱼、螃蟹，全都不见了。”
陆云川脚步一顿。
卧槽！
系统空间里的鱼还没放回去！
“保温舱里就剩几个空筐，一条鱼都没了。”
林小婉一脸困惑，“奇怪，我明明记得你之前都放进去了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是不是被海水冲走了？”
陆云川嘴角抽了抽，脑子飞速转着。
“不可能啊，保温舱盖子我盖得好好的，海水哪冲得进去？”
他面上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快步往船上走，“我看看去。”
他三两步跑到渔船那边，趁林小婉还没来的功夫，赶紧把手伸进保温舱，心里默念了一声放。
系统空间里的鱼瞬间出现在舱里，银鲳、红友、马鲛，满满当当堆了一筐。
几条石斑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块上面。
“小婉，你肯定看错了，这鱼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林小婉闻言赶紧凑过来，伸脖子一看。
满舱的渔获都安安稳稳待着，连早上捞的那只大章鱼都好好盘在冰块上，半点不少。
她愣了愣，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一脸莫名其妙。
“欸？刚才我看的时候明明是空的啊，怎么一眨眼就都回来了？”
她又挠了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恍惚了，“算了算了，肯定是太紧张了，看岔了。”
“走吧，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陆云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还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行，你把锚收了，我去发动船。”
两个人分工合作，林小婉收了锚，陆云川启动了发动机。
柴油机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响起，渔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航线驶去。
陆云川掌着舵，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海岛之行，收获满满。
螃蟹抓了一大堆，海货也不少，还顺手收拾了一伙偷猎的败类，救了两头棕熊。
最关键的是，跟林小婉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虽然昨晚被那只熊崽子搅了好事，但来日方长嘛。
他看了一眼站在船舷边的林小婉，海风吹着她的头发，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林小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
林小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个人说说笑笑，渔船沿着航线一路向北，马头湾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码头上这会儿正热闹着，几个刚回来的渔民蹲在岸边整理渔网。
看到陆云川的渔船回来了，众人朝着这边张望。
“哟，云川回来了？”
“这么快？这才出去一天啊？”
“看他船舱里那样子，好像装了不少货？”
几个渔民放下手里的活儿，凑到码头边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陆云川把船靠稳，熄了火，掏出手机，给陈浩发了条消息：“回来了，码头，带人过来收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陈浩就回了个OK的手势，后面跟着一排火焰表情。
陆云川收了手机，正准备跟林小婉一起把船上的货搬下来，余光瞥见码头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走路一摇一摆的，架势摆得挺足。
旁边跟着的，正是他那位三姨，周翠花。
陆云川眉头微微一皱。
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翠花前两天吃了瘪，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样子她是把她那个在城里修车的儿子叫回来了。
张大鹏比陆云川大两岁，小时候两人还算玩得来。
但后来张大鹏初中毕业就去了城里打工，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慢慢混成了师傅，人就飘了。
逢年过节回村，总是一副我在城里见过世面的派头，看谁都带着三分瞧不起。
尤其看陆云川这个大学生，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读了十几年书有啥用？还不是回村打鱼？
陆云川懒得搭理他，但这人每次回来都要阴阳怪气几句，烦得很。
张大鹏走到码头边上，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眼那艘钢壳船，嘴角撇了撇。
“哟，云川，听说你买船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十六万五，可以啊，哪儿来的钱？”
陆云川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自己挣的。”
“自己挣的？”
张大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你一个打鱼的，能挣十六万五？蒙谁呢？”
周翠花在旁边接话，嗓门尖得很。
“什么自己挣的，那是我的钱！他坑了我的救援费，拿去买船了！”
“要我说这种人就是不要脸，拿别人的钱挣自己的腰包，我呸！”
陆云川一听就乐了，眉头一挑：“三姨，那救援费是你自己非要给的，我逼你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
周翠花仗着有儿子撑腰，气势也起来了，“你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坑我！”
张大鹏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妈。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陆云川，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云川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读了四年书，回来就干这个？”
他指了指那艘渔船，“买个二手渔船，天天在海里泡着，风吹日晒的，能挣几个钱？”
“你看看我，在城里修车，一个月大几千块，旱涝保收，年底还有奖金。不比你这强？”
陆云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大鹏见他不出声，以为他心虚了，更来劲了。
“你说你当初要是听我妈的，不去读大学不就行了？”
“现在好了，大学白读了，在城里混不出个名堂，回村来丢人现眼，做个臭打鱼的！”
“大学生回来打鱼，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周翠花听得心里舒坦，在旁边帮腔：“就是！”
“我早就说了，这孩子不成器！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回来当泥腿子？”
“现在还学会坑亲戚了，拿我的钱买船，你良心过得去吗？”
母子俩一唱一和，声音越来越大。
码头上那些看热闹的渔民都围了过来，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
“这事儿看着真不地道啊，拿亲戚的钱买船，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之前不就说三姨主动把钱塞给他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味儿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母子俩现在找上门来了，看这架势是要闹到底啊。”
林小婉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忍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瞪着张大鹏。
“你说够了没有？”
张大鹏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林小婉。
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站在那堆破渔网旁边，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怎么和陆云川勾搭上了？
但随即他就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不屑：“你谁啊？我跟陆云川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是谁不重要。”
林小婉语气冷冷的，很不满，“重要的是你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你一个月挣大几千很了不起吗？小川哥怎么了？”
“他赶海打鱼，凭的是自己的手艺和本事，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低人一等的？”
“你凭什么瞧不起他？”
张大鹏被她这一番话怼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手艺？本事？不就是撒网捞鱼吗？谁不会啊？这也叫本事？”
“你会？”
林小婉盯着他，语气更冷了，“你下过海吗？你撒过网吗？你知道什么潮水出什么鱼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指手画脚的，你凭什么？”
张大鹏被她怼得脸上挂不住了，脸色涨红，嘴硬道。
“我是不懂打鱼，但我好歹在城里正儿八经上班，一个月挣好几千块。”
“他呢？天天泡在海水里，晒得跟黑炭似的，能挣几个钱？”
“挣多挣少是他的事，又没花你的钱。”
林小婉毫不示弱，顶回去，“他买船用的是自己的钱，堂堂正正的，你有什么好酸的？”
“我酸？我会酸他？”
张大鹏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都高了八度，“我一个月大几千块，他一个打鱼的，能跟我比？”
他上下打量了林小婉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
“你这么帮他说话，是他什么人啊？女朋友？”
“啧啧，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打鱼的了？”
林小婉脸色一白。
“跟着他抛头露面，在码头边上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也不嫌丢人。”
张大鹏越说越来劲，嘴脸越来越难看，“换以前，像你这样的，都得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