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老师,我能吃去了
一百一十六
温知晚平静地看着她,“翠翠,你想走这条路就要去适应。”
“可能做医生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但是你一样要拿起手术刀,一样要把病人开膛破肚去治病,或者说……”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神情莫名,语气变得犀利起来,“或者说你只想做一个不入流的村医,一个受凉导致的拉肚子你都治不好。”
翠翠白着脸,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不想放弃,可她也是人,刚刚解剖了一个人,现在就要让她吃肉,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沈前进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在一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要是不适应今天就先不吃,明天再说。”
温知晚没有接话,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门她已经领进来了,至于修行就得看她自己了。
吃饭的时候那盘红烧肉就放在桌子上,温知晚只吃瘦肉,肥肉都给了沈承泽。
翠翠没有动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从一开始看一眼就吐,到现在能盯着看一会,已经在慢慢进步了。
只是苦了隔壁桌吃饭的同志们,耳边听着她的干呕声,根本吃不下去饭。
沈前进只能一桌一桌地过去道歉,说他媳妇怀孕了,吃不下饭,希望大家谅解一下。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是淳朴的,看到翠翠苍白的脸,也就抱怨几句算了。
就在翠翠还在犹豫的时候,张伟从角落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冲上来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师父,你看我能吃,我不吐了。”
他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可是他硬生生咬着牙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再一次跪在温知晚的脚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知道刚见面的时候我说的话很难听,不,那就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想拜师,我觉得你知道的比我爷爷知道的还要多。”
国营饭店的地方比公安局的院子硬,他磕的这三下直接把额头磕出血了。
这下在国营饭店吃饭的众人都被吸引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他们这桌看过来。
温知晚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张同志,我和你说过了,我是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医生,真教不了你。”
“不,师父,就你的能力教我爷爷都没有问题,你……”
“哎,你可别胡说八道!”温知晚猛地弹跳起来,她就是拥有未来的知识体系也不敢说能教张伟的爷爷。
能在这个什么仪器都没有的情况下成为市公安局的法医,只能说明他强得很。
这可是老祖宗级别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后世的法医学科,她可不敢居功自傲。
“那你收我为徒好不好?我什么都能做,不怕吃苦。”
就在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边的翠翠突然就动了。
她没有用筷子,徒手伸进红烧肉的盘子中抓了一把红烧肉塞进了嘴里,双眼泛着血丝,盯着温知晚,“老师,呕,我吃了,呕,我能吃下去。”
她一边干呕,一边努力将红烧肉咽了下去。
虽然咽下去之后又都吐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恐怕在他们眼中,他们这些人都是神经病。
“哎哟,好好的肉吃进嘴里怎么又吐出来了。”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温知晚被沈承泽护在身后没有开口。
翠翠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准备抓第二次。
张伟双手撑地,准备再磕一次头。
“够了。”
温知晚平静的声音让饭店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翠翠,你做的不错了,张伟,我同意收你为徒。”
温知晚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再继续让两人折腾下去,他们一定会成为县城的新话题。
“阿泽,走,我们先回家。”
温知晚趁着张伟还没有从惊喜中反应过来,拉着沈承泽就往黑巷跑。
沈前进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抱起还在干呕的翠翠就冲出了饭店。
“师父,等等我。”
张伟在几个人消失之前快速跟了上去。
刚踏进黑巷,沈承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事了。”
温知晚担忧地抓紧他的手臂,“是不是周家的事情?”
“估计是,我们先回家。”
自行车越是往家里骑,气氛就越是凝重,明明转个弯就能到家,沈承泽却突然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温知晚担忧地看着他。
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了,出来的人温知晚认识,沈承泽之前的兄弟,因为关闭黑市退出了他们的小团体。
那人看到沈承泽也是愣了一下,紧张地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他快速退回家里,砰一声将门关上。
温知晚坐在沈承泽身前疑惑地抬头看他。
沈承泽揉了揉她的头,捧着她脸,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媳妇怕不怕?”
“不怕!”温知晚摇头。
沈前进正好带着翠翠赶来,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张伟。
“别过来,走,回村。”
沈承泽压低声音通知沈前进。
沈前进眨眨眼,憨厚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和翠翠说说笑笑的从沈承泽面前经过,拐进了前面的巷子。
翠翠看着守在房子前,手臂上带着红色袖章的人,紧张的抓紧了沈前进的胳膊。
沈前进感受到她的紧张,脸上的笑容不变,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媳妇,别看,继续聊天。”
翠翠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等他们离开这条小巷子后,翠翠整个人瘫倒在沈前进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进,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
沈前进一手护着她以防她从车上掉下去,一手握住车把,自行车的速度并没有减慢,继续往前面骑去。
“找大哥的,估计是有人把大哥的事情举报了。”
憨厚的脸上布满了怒气,跟着沈承泽干的都是自家揭不开锅的人,可如今他出了事,在县城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报信。
“这群忘恩负义的人!”
不仅是没有报信,他竟然还在那些红袖章中见到了几个眼熟的人,都是之前管理黑市的人。
“叛徒!”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沈承泽和温知晚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