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恨她一辈子
苏家前院,热闹非凡。
苏家这场贺迁宴本来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可是因为要来贵人,所以自然是往精贵处办。
李氏更是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一大早,她就在前院指挥,等人要上门时她才退回了后院。
苏婉瑶看母亲疲惫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母亲,您会不会太过了?”
李氏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头,“你懂什么?我们苏家是流放回来的,朝中的那些人哪里敢沾身?你大哥要想高升几乎不可能,礼部又没什么实权,要是没什么变数,你大哥一辈子恐怕也只能做个主事了。
可要是那位安国公世子能提携一下你大哥,咱们苏家一飞冲天也不是没可能。”
苏婉瑶听了眼睛亮了起来,“那位安国公世子真那么厉害吗?”
李氏看女儿这样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只道:“你想的我早就想过了,安国公世子虽然位高权重,可终究是个克亲的,谁嫁他谁短命,我可不想我的女儿早早的就没命了。”
“真的假的?”苏婉瑶问。
“自然是真的,这话是那位前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人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我还听说前国公夫人给了那位世子一位貌美通房,可谁知一夜都没过,那位通房就死了,这不是克身边的人是什么?”
苏婉瑶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
李氏拍拍女儿的手,“你就歇了那份心思吧,你自己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找个门第低些的人家……”
“母亲!”苏婉瑶猛的脸色难看起来,“那事母亲万万不可再提,要是被人知道,女儿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好,母亲不说了,”李氏安慰出声,“这说起来也是那简舒宁的错,要是当初她肯帮帮你,你也不会……?”
“我恨她一辈子!”
苏婉瑶恨恨出声,当初简舒宁要是出声帮帮她,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人夺去了清白。
李氏叹了口气换了个话头道:“你祖母让咱们好好待简舒宁,说她若是不愿做妾,都随了她去。”
“不可,母亲,”苏婉瑶忙道。
“千万不能让简舒宁离了苏家,她知道咱们家所有的事情,她要是出去乱说咱们恩将仇报,到时候咱们苏家如何在京城立足?”
“她不会离开苏家的,”李氏一脸的笃定,“她一个孤女,离了苏家她如何能养活得了自己?再说了,她现在身体又是这个样子,除了咱们苏家,又有谁会要她?
别说这京中的贵妇挑儿媳妇,就是普通人家,谁家又会真娶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
那简舒宁左右都是做妾的命,她倒是心气高不想做妾,可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她早晚都得认命。
“当然,她要铁了心想离了苏家,那断然不会让她好好活着离开的。”
李氏说着,眼里都是冷意。
“母亲是要?”苏婉瑶问。
李氏想起菊若那丫头说的事,笑道:
“哪里用得着我动手?你且等着看就是了,只要她敢走,我定要她后悔。”
偏院,简舒宁已经收拾妥当。
今天苏家的人心思都在宴会上是顾不上她的。
她想,今日离开苏家是最好的机会。
之前签下婚书的时候她就说过,苏家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所以她要离开苏家,苏家是没有任何理由阻她的。
当然,她也不准备向苏家的人告别。
菊若站在门口不死心的问,“姑娘,你真的要走吗?”
她手死死捏着,若是以前夫人不许诺她,她就是心里再有什么,也不敢表露出来。
而现在,夫人说要抬她给大爷做妾,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愿意放过。
她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奴婢,不想一辈子伺候人。
她也想穿金戴银,也想前呼后拥。
以前没有机会便罢了,可现在有了夫人的话,她怎么也是要争取一下的。
可姑娘对她好,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背叛姑娘,可比起前程,姑娘对她的好就微不足道了。
简舒宁见菊若声音不对,以为是舍不得她,便走过来抱了抱她。
“菊若,我走后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等我以后安定下来,你也愿意离开的话,我就来苏家接你,可好?”
菊若垂下头,退开些许,“奴婢就不送姑娘了。”
说着跑开了。
简舒宁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菊若神情恍惚的跑出了偏院,她没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一个结实的后背,她脚步不稳踉跄几步。
却没想,后背的主人及时扶了她一下。
“大……大爷……”
菊若心慌的叫了一声。
等人站稳了苏肇渊才问,“她还好吧?我今日忙,等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其实这段时间苏肇渊有去过偏院好几次,不知怎么的,自从上次祖母的事情过后,他会时不时的想起简舒宁。
他想起她求他的样子,想起抱着她的感觉。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也许比霁月还脆弱,更需要他护着。
“姑娘她……,”菊若本想姑娘要离开了,可她现在本能的不想姑娘和大爷有所接触,便应道,“姑娘很好,大爷的话奴婢会告诉姑娘的。”
苏肇渊点点头,抬脚迈步去了前院。
现在这个时候,就快有客人上门了,而那位大人,他是要提前去侯着的。
菊若看着离去的那道背影,有些羞涩的抬起那只被扶过的手臂闻了闻,又蹭了蹭脸。
“大爷……,”她轻轻呢喃,眼中都是痴恋。
是啊,姑娘身份比她还不如,姑娘能做妾,她也能。
她不让姑娘离开,这都是为了姑娘好,姑娘以后会感谢她的。
菊若想着回头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她咬咬牙,脚步匆匆去了李氏的院子。
简舒宁离开的时候没有惊动院里伺候的丫鬟。
苏家安排人往偏院送了席面,简舒宁便让丫鬟们端着去屋里吃。
那些丫鬟来了偏院,再没了以往的拘束,又见这么精致的席面,一个个的都感恩戴德的端了往屋里去。
平时她们是吃不上如此好的席面的。
准确来说,苏家好几年都没置办过这么好的席面了。
简舒宁提着包袱,最后看了自己住过的房间一眼。
她,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