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会成婚
简舒宁刚出院子,就见前方菊若匆忙跑来。
她似乎很急,脸上通红一片,发髻也有些歪了。
“姑……姑娘……不好了,前院闹起来了。”
简舒宁疑惑,苏家尤其重视今日的宴会,定然是千防万防,又怎么会闹起来呢?
不过就是闹起来也和她没什么关系,简舒宁提着手中的包袱继续走。
菊若跺脚道:“姑娘,那人说是来找你的,闹得非常厉害,大爷没有办法,只得派人请夫人、少夫人和姑娘你去前院。”
简舒宁怔住,问,“来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今日苏家来的客人都是男宾,若来的人是男子,叫她们这些女眷出去显然是不合理的。
可若来的人是女子,直接带到后院就是了,怎么会要让她们这些女眷出去?
“听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厉害着呢,还带了几个家丁,拦都拦不住,现在外面正乱着呢,姑娘还是快过去吧。”
菊若说着朝偏院方向大喊一声,“还不快来个人将姑娘的包袱拿回去放着。”
不多时一个丫鬟快步小跑出来,见简舒宁手中提着一个包袱,也没多问只恭敬的伸出了手。
简舒宁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想着快快去一趟然后离开。
路上,简舒宁仔细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会有何人来找自己。
因为在京城,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一路疑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前院。
前院,宾客已经走得差不了。
简舒宁一迈进前院,就见前院的地上一片狼藉,像是来的宾客走得很急。
她一到立刻就有人领着她往花厅走去。
此时,前院的气氛格外压抑,一点声响都不曾听见。
简舒宁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今日苏家宴会,好端端的被人给搅了,苏家定然恼怒至极。
只希望,这事别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才好,如此她也能快些脱离苏家了。
谁知刚进花厅,简舒宁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隐隐还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种压迫感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而是融入骨血与生俱来的,带着绝对的震慑力和绝对强权的尊贵。
这样的气势苏家人不会有,非簪缨世族不能出。
怪不得,苏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仍如此安静,看来是不得不安静了。
简舒宁本能朝着那压迫感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那人身着忠静深青便服,便服上用金银线勾勒出水波纹衬底的鹭鸶……
再往上便对上了一双渊如寒潭,没有一丝多余情感的眼。
简舒宁莫名慌乱的垂下头,因为这人她认识。
她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国子监门口日日等着她拿吃食的那人。
那时候他也是如现在一般让人不敢直视他。
不过为了和苏肇渊培养感情,她找了个借口给苏肇渊送吃食。
可这人像是教导主任一般拦了她的路。
她大着胆子贿赂了他,讨好他,叫他老师。
她的东西他视若无物,气息冷到几乎能将人冻僵。
可没关系,她拉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做的吃食给他。
然后不等人拒绝,快速离开。
她想,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他总不能再拦她。
如此行事好几次,那人对她总算没那么冷了。
就是每日总会准时等她,然后她将准备好的吃食给他。
久而久之,就好像自己每日是专门去给这人送吃食一样。
忽的,简舒宁似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向那人的下巴。
这一看她不由睁大了眼睛,因为眼前之人的脸在她脑海中迅速重叠起来。
从九江府回京的路上,她虽病得看人都带着模糊,也没看清救她之人的面容。
可她就知道是眼前的人,那大帽底下的半张脸,她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简舒宁不自然的再次垂下头。
在背后说人吃拿卡要,还被人听了去。
若是她,定然也是恼的。
本能的,她有些不敢面对这人,因此把头垂得低低的,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可有人却不愿让她变透明人。
李氏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问跪着的妇人,“你要找的可是她?”
简舒宁闻言看向李氏指着的人。
当见着那人的瞬间,简舒宁脸色白了白。
怎么会是她?
张氏,黄祁的母亲。
当初在房陵的时候,黄祁对她有意,张氏察觉从中阻挠。
简舒宁本也对黄祁无意,所以拒绝了。
也就是她和黄家纠缠的时候,苏家提出定亲的要求。
那时候简舒宁想迫切摆脱黄家,再加上看着苏肇渊也不错,所以便应下了苏家的亲事。
可张氏一向不喜自己,又怎会来找自己?
跪着的张氏见来人,她眼中一喜,忙开口。
“我找的苏家少夫人,就是她。”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面色讽刺又怪异起来,当然,除了坐在左侧太师椅上的男人。
那人只是坐着,虽不说话,却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俨然这屋里主宰一切的人是他一般。
张氏怯怯看了那人一眼,见人没说什么,她便大着胆子慌忙起身去拉身后女子的手。
“简舒宁,她不是苏家少夫人吗?我找的就是她,没错吧?”
张氏说着有些气氛,“你们苏家什么人家?我大老远的来找人,下人不仅不通报,还将我们轰出去,没你们这样的人家!”
今日要不是她带了家丁过来,怕连苏家大门都进不去。
简舒宁从张氏手中抽回手,淡淡道,“我不是苏家少夫人。”
张氏呆住,一脸的不信。
“怎么可能?你都离开房陵几年了,还没成亲?不过也没关系,婚书都写了,你迟早是苏家的少夫人。”
一旁的姚氏听了,不屑的掩了掩唇角。
刚才这人说是找苏家少夫人,她还以为来找她的。
没成想是来找这个乡下丫头的,苏家少夫人,这乡下丫头怕是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了。
一旁,李氏的火气压了又压,今日要不是有贵客在,她早将这妇人押去衙门了。
还有简舒宁,她就知道她是个祸害,今日要不是这妇人为找她强行入门,今日的宴会也不会办砸了。
现在,这妇人还大言不惭的说简舒宁是她苏家的少夫人,她哪里还能忍,怒气出声。
“我苏家少夫人可不是……”
“母亲!”苏肇渊对着李氏暗暗使了使眼色。
这位贵人还在,他怕母亲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的宴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来的宾客他都一一送了走了。
唯有对面的人,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肇渊想着,看来这位大人对自己很是青睐,这样了都还不走,还命他将家中与这妇人相关的人都叫来。
想到此,那被搅乱宴会的闷气也都散了。
其实这宴会也不算失败,其实只要这位大人来了,所有人都会对他高看一眼,他以后的仕途会顺畅许多。
现下,他无论如何都是维护自己良好形象的。
他起身,深情款款朝着不远处的女子走去。
简舒宁防备的皱起了眉头,连带人也后退几步。
苏肇渊大步走向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握住她的手。
简舒宁本能的挣扎,忽的,耳畔热气喷洒,“今日有贵人在,你配合些,若是惹怒了贵人,谁都不好过。”
简舒宁听了不想再走之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便停止了挣扎。
苏肇渊满意的握着女子柔嫩的手,拉着她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会成婚。”
“啪嚓!”
只听铮然一声脆响,似有碎瓷片落到了地上。
花厅里,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纷纷朝着那瓷片碎裂之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