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

第181章 明旨

谁也不知道李泉写了什么,只知道七天后,京城来了人。

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姓周,官拜刑部侍郎。

他带了一队仪仗和两名书办,从南门入城,直奔总兵府。

谢临和石七爷在堂前等候。

周侍郎见了谢临,先打量了他片刻,才慢慢道。

“谢参赞,本官此次来,是奉旨清查李泉一案。圣上有话,说北境所报,皆属实否,要本官亲自问一句。”

谢临抱了抱拳。

“周大人,李泉的供词、缴获的令信、北门夜袭的俘虏,全都封存在总兵府。大人随时可查。只有一件,李泉不能带走。他的案子,得在北境结。”

周侍郎目光微变。

“为何?”

谢临道。

“他若进了京,必死。不是死于国法,是死于灭口。李泉知道太多。他活着,是北境最好的证人。他死了,就只剩下一堆纸。纸在京城,什么都算不上。”

周侍郎沉默了很久,说。

“谢参赞,你这是在跟朝廷谈条件。”

谢临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大人,北境从来不是跟朝廷谈条件。北境只是想让真相活着。真相活着,边军才不寒心。边军不寒心,北境才守得住。”

周侍郎没再说话。

他朝身后的书办点了点头。

书办捧出文书,开始逐项核对。

谢临就站在堂上,像一尊不悲不喜的像。

他知道,京城这次来的人,不是来定他的罪。

是来收尾的。

可收尾之后,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周侍郎在总兵府待了三天。

他把李泉的供词、缴获的令信、北门夜袭的俘虏,一样一样翻了个遍。

书办们忙得手不离笔,从早抄到晚。

谢临没有去扰他。

他只让赵明瑞每日送两顿饭进去。

一顿是周侍郎的,一顿是书办的。

饭菜不算好,但热气腾腾。

周侍郎吃了几口,忽然问赵明瑞。

“谢参赞平日里吃什么?”

赵明瑞道。

“跟守城兵卒一样。杂粮饼子,咸菜汤。有时加两块干肉。”

周侍郎听完,放下筷子,半晌没说话。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把谢临请到了堂中。

周侍郎把一卷供词推到谢临面前。

“谢参赞,李泉的供词里,有三条会要很多人的命。可这上面,有好几处对不上。他说宫里的箭,是先帝时从南边调的。可据本官所知,那种箭是今上登基之后才有的。还有,他说北狄的走马是侯府在养,可侯府从未报过出关的记录。这些出入,若送到大理寺,只会被人挑出来当把柄。”

谢临听完,没动声色。

他早就料到李泉不会全说真话。

这阉人混了大半辈子,知道怎么把水搅浑。

谢临道。

“周大人,您千里迢迢来北境,要的不是一份滴水不漏的供词。要的是真相。真相不一定写在纸上,也可以写在人身上。李泉身上没伤,可他心里有鬼。鬼不出来,是因为还没见到光。”

周侍郎目光微凝。

“你的意思是?”

谢临站起身,走到门口。

“今晚,请周大人与我一同去听听李泉说梦话。”

那晚子时,谢临带着周侍郎进了李泉的屋子。

石七爷已经在里面了。

李泉没有睡。

他坐在墙角,两只手被铁链吊着,脚尖刚能点地。

屋里没有火盆,冷得能看见人呼出的白气。

周侍郎皱起眉。

“谢参赞,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谢临道。

“他下令攻城的那个雪夜,城外的禁军冻死了一百零七个。现在让他冻一冻,算什么?周大人若觉得冷,可以先回去。”

周侍郎没走。

他找了个破凳坐下,拢了拢官袍,不说话了。

谢临走到李泉面前,蹲下来。

“李泉,周大人来了。你写的那些东西,周大人都看过了。他说对不上。你如果想活下去,今晚就把话补全。补不清,明天你就去城外跟那些冻死的兵作伴。”

李泉抬起头,嘴唇冻得发紫。

他看了谢临一眼,又看向周侍郎。

“周大人……你是刑部的人,你说,我现在说了,还能活吗?”

周侍郎沉默片刻,说。

“本官只能依法办你。你若有功,本官自会向圣上陈情。”

李泉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打官腔。好!我告诉你们。那箭,是先帝时试制的,今上登基后又改过。我经的是内库的簿子。侯府的商队出关,从没报过关。他们走的是北狄月亮湾北面的野马道。你们北境的人以为只有巴图尔知道那条路,其实侯府的人早走了五年了。至于走马……那是宫里养来对付边将的。不止我有,德公公也有,靖安侯也有。北狄那里,不过是个放刀的地方。”

周侍郎听完,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身子都在抖。

“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泉道。

“真的。你们现在去北门外的旧马场,往西挖,能找到几具没烧净的走马尸体。他们身上有刺青,青的是侯府的,红的才是宫里的。我只说这么多。其余的,你们自己查。”

谢临看着李泉,心里像有块冰慢慢化开。

他知道李泉说的不是假话。

因为侯府的走马,他早在月亮湾就见过。

只是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些刀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杀他的雪夜。

第二天,谢临让赵破虏带人去旧马场西边挖地。

挖了两个多时辰,果然挖出七具尸体。

尸身裹在油布中,已经冻得发硬。

其中两具后颈有青色刺青。

赵破虏回来时,脸色黑得能滴水。

“真他娘是侯府的人。身上的刀伤还没好全,像是前阵子跟谁动过手。”

谢临让人把尸体抬到总兵府前院,盖上白布。

周侍郎亲自去看了。

他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看见刺青时,手抖了一下。

谢临在旁道。

“周大人,这就是李泉说的走马。他们平时穿北狄皮甲,装北狄人。可脱了皮甲,里面全是侯府的刀。你手里那份供词,现在能补全了吧?”

周侍郎站起身,把白布重新盖好。

他沉默很久,说。

“这些人,我得带回京城。尸身和供词一并呈上去。谢参赞,北境这一案,比我想的大得多。你最好别离开铁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