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截胡陈圆圆,吴三桂拿什么冲冠一怒

第36章 铁骑对撞

那支重箭的力道大得邪乎,箭杆没入马鞍前桥,整个鞍座都被震出了裂纹。林渊握紧缰绳,目光刺向黑暗的长街尽头。

三十骑顺军精锐从侧街杀出,铁蹄敲在青砖上像擂战鼓。

清一色半身铁甲,长枪短刀俱全,战马膘肥体壮,跑起来队列齐整。

为首的骑将披着锁子甲,端一杆丈二长枪,枪缨在夜风里抖得像条血蛇,正好挡在通往城墙缺口的路上。

这帮人跟先前那些散兵游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林渊心里骂了一句。这是镇守城门的精锐营兵,方才爆炸时被调去弹压别处,听见马厩的厮杀声又杀了回来。三十骑铁甲,对他这边十四个人,其中还有几个溃兵趴在马背上跟麻袋似的,连缰绳都快抓不住。

“操他娘的!”王柱也看见了,铁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又来这些龟孙?”

正面硬碰三十骑铁甲,他这点人不够塞牙缝。但那帮人堵死了去路,缺口就在他们身后五十步。不冲过去,今夜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要缠斗!”林渊吼了一嗓子,“冲过去就是活路!”

话音刚落,对面骑兵里“嗖嗖”两声破空。

一支射空,另一支“笃”地钉在陈圆圆座下黑马的后臀上。

黑马吃痛暴起,前蹄腾空,差点把人甩出去。陈圆圆死命扯缰绳也压不住,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林渊一拨缰绳,枣红马两步冲到近前。他一把抓住陈圆圆的腰带往自己马背上一提。

陈圆圆整个人被拎起来甩到他身前,双手搂住马脖子才稳住。

那匹受惊黑马嘶鸣着撒开四蹄,直冲顺军骑兵方向狂奔,把对方前排阵型撞了个趔趄。两匹顺军战马被挤得偏了方向,骑手勒马避让之间露出了一道缝隙。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下。

单手控缰,右手绣春刀平举,他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箭似的蹿了出去。

不退反进。

锁子甲骑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十几个人还敢主动冲锋。长枪往前一递,枪尖破风而至,直奔林渊胸口。

林渊右手绣春刀斜斜一磕,刀锋贴着枪杆往下一滑,卡住枪尖三寸处猛地一绞。枪杆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两马对冲的速度叠在一起,长枪还是被绞偏了方向,枪尖擦着他肋侧飞过,剐破了一层皮甲。

两马交错的瞬间,林渊回刀横抹。

三尺长锋在火光里一闪,切入锁子甲护不住的侧颈。半边脖子被割开,鲜血飙出三尺高。骑将身子晃了两晃,长枪脱手,歪着身子被战马拖了出去。

先锋一死,后面的骑兵阵型出现短暂的迟滞。

“杀!”

王柱嗷地嚎了一嗓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这大块头骑术烂得没法看,在马背上颠得跟骑牛一样,干脆半蹲下来把重心压低,两脚夹死马肚子,双手把半丈铁棍抡成了风车。

冲上来的第一个顺军骑兵举刀格挡,刀和铁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那人连刀带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胸口都凹进去了,落地滚了两圈不再动弹。

第二棍横扫而出,另一个顺兵举盾来挡,盾牌当场碎成三瓣,人被抽出去四五步远。

“老子不会骑马,但老子会打人!”王柱蹲在马背上龇牙咧嘴。

麻子矛手紧随其后冲上来,骑术比王柱强那么一点点,全靠两腿死夹马腹。长矛往前一送,一个闪避不及的顺军骑兵被戳中肩窝,惨叫着翻下马去。

他身后的两个溃兵见状胆气壮了几分,举着从马厩捡来的短刀嗷嗷叫着跟上。

两拨人马在废墟间绞杀成一团。

顺军精锐装备精良,换了开阔地带,这三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林渊的人碾成渣。但马厩附近全是断墙碎木,阵型根本展不开。几十匹先前被炸散的无主战马还在废墟间乱跑撞人,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个溃兵被顺军长枪贯穿肩胛骨,惨叫着翻下马去。另一个被战马撞翻在地,爬了两下没爬起来,又被后面的马蹄踩了上去。

林渊绕了一道弧线,再次切入敌群。枣红马撞开一匹挡路的顺军战马,他单手持刀连斩。第一刀切断对方持枪的手腕,断处喷血;回刀第二下顺势劈在另一人面门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出声就栽下了马。

陈圆圆伏在他身前贴得极低。一个顺军骑兵从右侧杀过来,举刀就砍,她右手扬起手弩,“嗖”的一箭正中那人大腿。顺兵吃痛,朴刀脱手。下一瞬王柱从背后兜过来补了一棍,活活把人砸下了马。

林渊回头瞥了陈圆圆一眼。这女人满脸灰尘和血点子,弩机已经又上好了弦,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抢马!”林渊一边砍翻一个挡路的顺兵,一边朝后面吼,“散马全赶到一起!朝缺口方向赶!”

溃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几个胆大的跳下马去,抓住乱跑的无主战马辔头往回拽。有个瘦高溃兵更绝,扯了根缰绳甩出去套住一匹跑过的枣黄马脖子,被拖了三步才把马拽停。

麻子矛手抓住一匹散马的辔头,扯过来一看,缰绳上还串着三四匹,原是顺军用绳串在一起的备马。他顺手全拽了过来,冲林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运气好!这串是现成的!”

王柱在后面断后,铁棍左右横扫,硬生生把追上来的七八骑精锐挡在三步之外。这大块头蹲在马背上的姿势丑得不堪入目,但半丈铁棍够长够沉,一棍子呼过去带着风声,没人敢往前凑。

混战中不断有散马被裹挟进来。林渊扫了一圈,他们自己骑的加上赶拢的无主马,前前后后凑了将近五十匹。够了。

“全部上马!冲缺口!”

林渊一声长啸,一夹马腹,枣红马猛然加速。五十匹战马汇成一股洪流,有人骑的,没人骑的,被绳子串着的,全裹在一起,蹄声如雷。

铁蹄踏碎砖石,烟尘卷起两丈高。

马群撞进残存的顺军骑兵队列里,跟铁犁翻地似的把他们犁了个七零八落。

马厩这片地方本就狭窄,五十匹马一起冲起来,谁挡在前面就是死路一条。

王柱断后收尾,铁棍最后一甩,把追得最近的一个顺军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碎砖堆里。

那人摔出去的时候还在嚎叫,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活活踩了过去。

王柱拨转马头,拼命跟上大队。

碎砖堆成的斜坡就在眼前。月光从缺口外面照进来,映在那座乱石小山丘上头,像在招手。

缺口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