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姐想杀我吗

墨书很不高兴。

她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连滚带爬地去找鹤芙，生怕自己昨夜不在，小姐被那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给欺负了。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墨书看着鹤芙小腿上一连串的深红色吻痕，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像红梅似的鲜艳夺目，眼睛瞬间就红了，等视线落到踝骨上那个结痂变紫的圆形牙印上时，更是差点哭出来。

可恶，她如明月般高贵纯洁的小姐，还是被那只卑贱的恶狗给啃了。

墨书红着眼给鹤芙套上袜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

鹤芙被她的啜泣声吵得掀开眼皮，宿醉的头还昏沉着，目光落在墨书后颈那片淤青上，哑声道：“哭什么？去找大夫拿药，看你脖子上的伤。”

墨书哭得更凶了。小姐都被糟蹋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她。

“都怪我不争气，”墨书趴在鹤芙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没能保护好小姐，让您被薛靳那个无耻小人给羞辱了，呜呜呜……”

鹤芙额角一跳。这话听着怎么像她是个遭人毁清白的黄花大闺女。

也怪原主，虽性子暴虐，但杨氏死后身边只剩奶娘和墨书是真心待她的，便把这个丫鬟宠得不像样，外头还装稳重可靠，私底下却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哭包。

“行了，别嚎了。”鹤芙捏捏鼻梁，他的嗓子有些哑，说起话来一顿一顿。

墨书顾不上抹眼泪，急忙去给鹤芙倒茶水，一抹茶壶还是冰凉的，又是一阵恼恨。

薛靳这个不要脸的，欺负了小姐就跑，大早上不在主子身边伺候，连壶热茶都喝不上。

“小姐等一下，我这就去厨房倒点热水来。”

墨书拿着茶壶，一转身，对上从门口进来的薛靳。

墨书眼睛又红了，这回是气得。顺手就把茶壶砸了过去，撸起袖子要去和薛靳拼命。

嘴里还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肮脏小人，昨天偷袭我又来欺负小姐，我家小姐金尊玉贵，也是你一个下贱的罪奴能碰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替小姐出气！”

茶壶破风而来，薛靳偏头躲过，侧身一步避开她的巴掌，反手格挡擒住她两只手腕，膝盖压上她的背，电光火石间将人制住。墨书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纹丝不动。

“放开她。“鹤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开墨书。”

薛靳道：“若是放开之后，她再动手打我怎么办？”

鹤芙撑起身子坐起来，如墨长发披在肩头，她不耐烦地拨到脑后，嗓音微哑，“她不会。”

于是薛靳就松开了手。

墨书愤愤地揉着被攥疼的手腕，心里怎么会不想还回去呢，可是小姐说了不会再动手，她不能忤逆鹤芙，就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薛靳，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从薛靳身上咬下一块肉去。

她虽不是正经护卫，但为了保护小姐自小也跟武术师傅学过几招，在薛靳手下竟连一招都走不下来。

知府之子，能有这样的身手？

没等她细想，薛靳已经走到鹤芙面前半跪下来，一边替她穿衣一边道：“奴才已吩咐厨房准备早膳。”

话音未落，脸上挨了一巴掌。

“谁准你跟墨书动手？”鹤芙打完耳光，冷冷地看着他。

墨书又感动了，小姐为他出气呢。

薛靳垂眸，“小姐好偏心，明明是她先动的手，我只是自保而已。”

“我说的是昨天晚上你打晕她。”

鹤芙当然偏心，更何况这一巴掌又不全是为了墨书打的，她自己也有气。

昨夜被薛靳按住又是摸又是舔，但在酒精的放纵和驱使下，也没觉得怎么样，甚至自己也有点爽了。

可一觉睡醒，理智回笼，恼怒便铺天盖地地涌入大脑。

而且薛靳不光摸了舔了，昨夜困倦，她让薛靳送她回卧房睡觉。谁知薛靳把她放到床上后就不走了，任她怎么打骂都像只癞皮狗一样赶不走，仗着自己力气大，欺负她动弹不了，硬是赖在她身边不撒手。

直到鹤芙撑不住醉意，迷迷糊糊先睡着了。

可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变态后半夜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睡觉，指不定都做了什么下流事。

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打？鹤芙只恨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不能狠狠地抽他一顿！

薛靳捧起她微微泛红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小姐的手都打红了。”

墨书一个箭步冲上来拉开鹤芙的手挡在她前面：“别碰我家小姐，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薛靳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底阴戾一闪而过。

他能容忍鹤芙，不代表能容忍一个家仆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耀武扬威。

鹤芙拍了拍墨书的肩：“无妨，去厨房看看早饭，我饿了。”

墨书警惕地盯着薛靳不肯走，鹤芙淡淡道：“没事，你去吧。”

磨蹭了好半晌，她才不情愿地出去了。

鹤芙支走墨书，自有她的道理，薛靳并非良善之辈，自己对他非打即骂是因为早知结局最差也不过受尽折磨而死，可墨书没切实欺辱过他，原书里她是在原主死后跟着秦嬷嬷回乡下的，鹤芙不想墨书因为维护自己而被薛靳记恨。

薛靳见鹤芙盯着墨书的背影出神，不愉地皱了皱眉，将她抱上轮椅，端来热水想替她擦脸。

鹤芙抢过帕子自己来，冷冷睨了他一眼。

薛靳看了一会儿，道：“小姐未免太厚此薄彼，对墨书轻言细语，对我就横眉冷对。”

鹤芙将帕子扔回盆里溅了他一脸水：“不偏心她，难道偏心你这个下流的？”

薛靳毫不介意地拿起她用过的帕子擦脸，挥手让小丫头退下。

“虽然您嘴上这样说，但我知道，您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薛靳握着鹤芙肩膀，微微弯腰，指尖挑起一缕绸缎似的墨发放在鼻前轻嗅。

鹤芙透过镜子，看见薛靳趴在他耳边，唇边勾起轻佻恶劣的弧度，“小姐昨日看奴才舔你，可爽死了吧。”

鹤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碰了下薛靳的脸。

薛靳迷恋地用脸颊蹭蹭鹤芙手指，下一秒却被她捏住下巴狠狠扯到面前，鹤芙抄起妆奁上的发簪抵住他的咽喉，桃花眼眯起，寒光凛冽：“闭上你的狗嘴，否则我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她嗓音极轻，却带着凛凛杀意。两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缠。

薛靳低垂着眼，漆黑视线落在她殷红的菱唇上，喉结顶着尖锐的簪尖上下滚动，在颈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种时候还满脑子黄色废料，鹤芙咬牙将发簪怼进他皮肉里，薛靳终于觉出痛意，却躲也不躲，挑眉戏谑道：“小姐想杀我？”

鹤芙气得胸膛起伏，握簪的指尖攥得发白。

命运之子又如何，天道眷顾又如何，杀就杀了，大不了世界崩塌，所有人都陪她一起去死！

“那我教教小姐。”

薛靳握住她因用力而发颤的手腕轻轻一扭，发簪应声落地，鹤芙闷哼一声，纤细的脖颈已落入一只修长宽大的掌心。

“杀人时手别抖，也不要废话，一击必杀才行，否则的话。”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白皙的耳垂，嗓音低缓，“就会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