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拿吧
“任人宰割?”
鹤芙嗤笑了一声,即使被遏住脖颈,脸上也未显露出丝毫慌乱,甚至窒息带来濒临死亡的感觉还让她有些兴奋。
“你怎知我是任人宰割,而不是安乐死?”
鹤芙的声音从气管里压抑挤出,显得更哑了,眼中却透着亢奋而诡异的光彩。她向上看着薛靳,憋红的眼尾也跟着挑起,划出秾丽的弧度。
“薛靳,杀了我,我只会感激你。”
薛靳定定凝视着她,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早知道的,那日鹤芙拿着匕首威胁他时,眼中也是这般疯癫之色。
好似对这世间没有半分留恋,活着只是得过且过的消遣,死亡才是追求的极乐。
薛靳感到疑惑,怎么会有人不想活着呢?
他见过太多挣扎求生的人,拖着半截残躯爬回营地的士兵,啃树皮嚼草根的灾民,求仙问药只想多活几年的皇帝。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活下去,哪怕死,背后也有图谋、有目的。
可鹤芙不一样,她只是为了死而死。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薛靳第一次对鹤芙产生了好奇,眼前这个大小姐有点不同,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所以薛靳要留在鹤芙身边,观察她,探究她。
直到兴趣越来越浓,鹤芙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薛靳开始不满足于只是看着,他想要……占有她,
薛靳松开手,改为托住鹤芙的脸颊,在她耳尖上轻轻“啾”了一下,“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若是落在我手里,我只会让你快乐。”
眼神轻佻放荡,话中意味昭然若揭。鹤芙皱眉刚要开口,薛靳已经退开笑道:“小姐该用早膳了。”
墨书正巧领着一队仆人鱼贯而入。她把薛靳挤开推着鹤芙到桌前,殷勤地夹菜,鹤芙却只吃了几口便搁了筷。
宿醉后胃里翻搅得难受,连奶茶和珍珠圆子都提不起她的兴致。
“收拾收拾,回府。”她阖上眼靠在椅背养神。
临出发时,温泉山庄的柳庄头带着一个少年前来拜见。
“这是小的儿子,今年十七,叫云彬。”柳庄头笑得满脸褶子。
那少年盈盈一礼,面貌清新俊秀,鹤芙念叨了几遍“柳云彬”这个名字,眼底光彩渐浓。
柳庄头趁机提起杨夫人四年前曾夸过这孩子,说等年纪到了就送进府里伺候云云。
原主早不记得这些事了,原书里这桩也没有,如今却被鹤芙误打误撞赶上了,可这个角色在剧情后期是个重要人物。
鹤芙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手托腮敲着扶手笑道:“好啊,让他跟我回去吧。”
柳庄头拉着儿子欢天喜地跪地谢恩,没留意她身后薛靳眼底一闪而过的郁色。
一个时辰后,柳云彬拎着一个小包袱,坐上了鹤芙马车后面的小马车。
回到鹤府时,已经快中午了。
秦嬷嬷见鹤芙带了个男子回来,问清原委后,就将柳云彬安置在院里,先做个打扫房间的小厮。
随后就拉着鹤芙左看右看,确定无碍后,才揪着墨书耳朵,叱责道:“这么冷得天,谁让你怂恿小姐出去乱跑,冻坏了怎么办?”
墨书一边躲一边哎呦哎呦地喊疼,直说下次不敢了,才被秦嬷嬷放过。
秦嬷嬷絮絮叨叨,吩咐人将地龙再烧得旺些,又给炭盆里加了银丝碳,待屋里热得如同炎夏,才给鹤芙脱下披风。
秦嬷嬷话家常似的,闲聊道:“姐儿还不知道吧,二小姐昨夜一夜未归,听说是吃醉了酒,就留宿宫中了,上午才回来,三皇子亲自送回来的,就跟您前后脚的事。估计这会儿三皇子还在前厅呢。”
墨书感叹三皇子对大姑娘至情至深、爱屋及乌。
鹤芙端着热茶摇头轻笑,什么爱屋及乌,分明是暗度陈仓。
昨夜是三皇子和鹤玥的第一场激情戏,药性烈、情难自禁,两人在偏殿大搞特搞,差点被太监宫女撞破,鹤清雪来找人时也险些推门进来,直弄到天亮才罢休,可不得三皇子亲自送回来么。
秦嬷嬷又道:“老奴把绿萼和那哥哥处置了,过了十五,不必再留。”
鹤芙随意摆摆手,想起那天的事还一阵恶心。
正打算问另一件事,秦嬷嬷已经拿出了东西,阳光下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正是那只金丝缧花镂空琉璃盏。
墨书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那赫然是一件晶莹剔透的金丝缧花镂空琉璃盏,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绚丽缤纷的色彩。
可这不是被薛靳打碎了吗?
这正在鹤芙意料之中,她回头招呼薛靳,“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薛靳望着让他受尽苦头的琉璃盏,面色古井无波:“是小姐的琉璃盏。”
“哦,你还认得它。那你当初打碎的那只呢?”
“奴才并未打碎任何东西。”
墨书拿过那只琉璃盏,翻个面看向底部,大喊道:“这底下有小姐的名讳,绝不会出错,就是那一只!”
“是那小贱人搞得鬼。”秦嬷嬷愤愤道。她那日并不在府中,而是回家照顾生病的小儿子去了,那日的事还是后来墨书跟她学的。
秦嬷嬷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绿萼打的什么主意。
“她分明是用假的琉璃盏鱼目混珠,把真的掉包出去,准备拿去卖钱,却没想到盏底有姐儿的名字,怕事情暴露,只敢藏匿于房中!”
鹤芙早猜到此事,却还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惊讶地看着薛靳,“呀,那是我错怪你了,怎么办,你的鞭子是白挨了。”
薛靳眼皮都不曾动一下,道:“小姐的赏也是赏,罚也是赏。”
“哼,你倒乖觉。”
鹤芙手指抵着太阳穴按揉,片刻后眼眸一亮,让墨书推她出去,吩咐下人凿开院中冰冻的湖面。
这一通折腾引来不少人围观,鹤芙也不赶,饶有兴致地等在湖边。
很快湖面凿出一个大洞,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湖水。
鹤芙手里摩挲着那只琉璃盏,冲薛靳招了招手。
薛靳靠近,弯下腰,鹤芙拍了拍他的脸,唇边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笑。
“我说了不会让你白白挨打,这只琉璃盏,我就赏给你了。”
说罢,鹤芙抬手一扔,价值九千两黄金的琉璃盏就直直落进冰窟窿里。
“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