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禁忌之情
房间中,赫然拜访着几件铁制的器具。
姜乾珩起初以为这是一个动私刑的地方,可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这些器具的设计是为了固定住人而不让人受伤疼痛的。
他的目光转向靠墙的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一件件小的铁器。
姜乾珩一看,就立刻明白过来用途。
在他以前工作过的钱庄,有的老板就有这种癖好。
单纯的敦伦之礼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姜乾珩作为王府的账房,不想对老王爷的私生活进行多余的评价,也打算此生不对人言及此事。
然而,就当他准备走出暗室时,他却发现架子上好像有一沓画册。
他将画册摊开,看了一眼,本以为是普通的避火图,给人提兴致用的,准备放回原处。
奈何,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普通的避火图不会有这么循序渐进的剧情。
于是他重又翻看起来,渐渐发现避火图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富人的侍妾在他活着时与他日日欢好,在他去世后则与富人的养子共寝。
那时,老王爷还没有收他为养子,他不知道画上的养子是谁。
从那以后,姜乾珩再抽空去暗室时,发现器械的使用和图画上的是一致的。
再后来,老王爷收他为养子,他赫然发觉,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在那些画上都有预兆。
老王爷身体快要不行了的时候,郭芯云就已经出去到处与外男交际,还批量转移老王爷已经给她的首饰财宝。
老王爷将姜乾珩唤至床榻前,亲手交给他记录郭芯云所做勾当的避火图,告诉他,如若郭芯云日后攀扯,就拿出这图来将她的真面目公示。
“但是,我感觉,老王爷一直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有好几次,他唤我至塌前,欲言又止。”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愧疚,还有遗憾。”
“他不说的事,我也没办法直接问。”
姜乾珩道。
“暗室里的避火图上,绘着富人的养子与富人的侍妾最后共寝。”
“如果富人指的是老王爷,侍妾指的是郭芯云,那养子……养子难道指的是你吗?”
“可是那时,老王爷还没有认你为养子啊?”
香玥宁不解地问。
姜乾珩眼睑半垂、眸光暗沉,面试显出冷酷的神情。
香玥宁聪明的大脑立刻反应过来:那些画很可能是老王爷和郭芯云提前布的局!
如果认姜乾珩为养子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那让侍妾同养子睡觉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闺房秘事、还是一桩阴谋?
她在东宫早就领教到,在权力的压迫下,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如寻常百姓家那般。
她也早猜想过老王爷认姜乾珩为养子是出于利益考量,是为了利用姜乾珩的才能维持雍州的财政。
但是她没有想到,老王爷可能和他的侍妾在建立针对姜乾珩的更深的阴谋。
“所以说,后来郭芯云出去勾引男人,触了老王爷的逆鳞,他和她的合作关系破裂了?”
“所以老王爷又重新顾念起了与你的养父子之情?”
香玥宁问。
姜乾珩却道:“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背后更深的原因,可能牵涉的范围更广。”
“可能涉及朝堂。”
香玥宁想起了一手把控朝政的宋询安。
他的手已经伸向雍州了吗?
她感到不寒而栗。
姜乾珩忽然道:“都督,我需要你替我办件事。”
香玥宁骤然听见这男人唤自己的职衔,不由得立刻站直听领导训话。
做下属的素养罢了。
姜乾珩道:“你带着一套铁器去找下太子,试探下他的口风,问问他是否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香玥宁的心中忽然一阵酸楚。
他竟然要她去见太子问那种事吗?
他不知道太子以前在东宫都想对她做些什么吗?
她不禁想起以前在东宫当值时遇到过的一个礼部的女官员告诉她的事:千万不要对上司产生别样的感情,上司巴不得你这样,好将你吃干抹净。
借着搞暧昧,上司可以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付出,并且几乎不用支付任何成本。
姜乾珩这些日子对她花样百出地表露心迹,难道也只是为了利用她吗。
香玥宁忽然感觉不认识自己了。
起初,她在发现新任雍亲王是姜乾珩时,只希望他不记恨她当初悔婚之仇,在宋询安的追杀下以王府的权势庇佑她。
后来,他对她各种真情流露、各种攻势,只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屈服于上司的淫威,是在他人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他做出冷酷无情的样子利用她为他做事、不考虑她的感受的时候,她又感到心中有针扎般的痛苦。
她发现自己内心的秩序在崩塌。
她对姜乾珩,当真是如她自己心里想的那般,是普通的下属对上司的感觉吗?
当姜乾珩一次又一次跨越象征上下级关系的那条禁忌之线,靠近她时,她真的都是不情愿的吗?
奈何心中千言万语,她都无法说出口,最终只得道:“微臣遵命。”
当晚,香玥宁乘着马车,带着一个木盒子,来到了太子的驿舍。
盒子里盛着的,是姜乾珩交与她的一套器具。
每一件都做工考究,打磨得光滑,有大有小,用处不可深思。
拿着这种东西见太子,别提有多尴尬了。
门房见是雍州都督前来,便通报进去。
须臾,一个侍女提着一盏灯来领香玥宁来到太子的寝殿。
房间的陈设还和上次一样。
只是由于是在夜间,暖黄色的烛光衬托出一种分外暧昧的气氛。
太子萧晗稷见神色清冷的美人星夜前来,心下不由一动。
她还是那样美丽,只是身形倒是比在东宫时还要清减了些许。
想来雍州是真苦。
想来她上次拒绝了孤的好意,这时后悔了,又来找孤了。
萧晗稷心想。
香玥宁迈进太子寝殿的步伐显得十分僵硬。
手中沉甸甸的木盒子仿佛缀在身上的镣铐。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香玥宁对着太子跪下去。
太子喝了口茶,待她起身后方道:“免礼。”
他故意把玩着手上的一串葫芦玉石手串,不问她来此做什么,只等香玥宁自己开口。
香玥宁将木盒搁在房间正中的乌木百灵台上。
萧晗稷看见这盒子的时候,已经在心中猜测香玥宁给他带了多少好东西了。
东宫虽则与宫廷的用度相同,但是他萧晗稷在外花钱大手大脚,一向也是喜欢真金白银的。
香玥宁还真是开窍了,主动迎上来不说,还知道带东西。
萧晗稷甚是满意。
“微臣这里有一些东西,微臣甚是愚钝,看不明白。”
“所以想带来请教太子殿下这些物品的用途。”
香玥宁低着头道。
她今晚刻意穿了衣领最高、布料最厚的一件衣服,就是希望太子不要对她有半点误会。
低下头时,衣领上厚实的布微微扎着她的下巴。
萧晗稷心想,这香玥宁还真是,送个东西搞这么含蓄的吗?
他强压嘴角的笑意,保持着高冷端庄的皇家太子形象,缓缓打开木盒。
映入眼帘的东西却令他大跌眼镜。
玲珑的小物件、偌大的巨物、发出清脆声音的小铃铛……
见萧晗稷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半天没说话,香玥宁试探着开口:“不知太子殿下可晓得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你从何处得来的?”萧晗稷一脸严肃地问。
香玥宁见他神情如此肃穆,倒是有些惶恐。
不过她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是雍州衙教化司从民间搜来的,不知是何物,不知如何登记在册,微臣便特来请教太子殿下。”
萧晗稷撩了撩鬓边的卷发,皱着眉头说:“香玥宁,你怎么能拿着这种东西满街跑呢?”
“你好歹也是大晟的都督啊。”
香玥宁赶紧跪下请罪道:“殿下息怒,是微臣太冒昧,太欠考虑了。”
萧晗稷道:“你真的不应该在拿着这些东西来找孤。”
“因为,”他故意停顿了以下,道:“因为这些东西在京城,可值一千两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