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阴鸷少年,她养成了权臣

第6章 我杀人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沈霁的额头沁出了汗,豆大的汗珠滴落。她只觉得眼里刺痛发酸,眼前模糊一片,连四肢都因为方才吸进少许的迷药而开始发软。

逃不掉。

这三字宛若齐天大圣的紧箍咒,一遍又一遍地萦绕在沈霁的脑海里。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就算暂时受辱,她也绝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与这亡命徒苟合求生,终究只能算是下下策。

电光石火之间,沈霁福至心灵,她开口问他:“你可知这一年,我身侧躺了多少个男人?”

男人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沈霁会说出这番话,顿时来了兴致,“哦,侯府这么对你?”

沈霁嗤笑一声,眼眶泛红,眉眼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沈家害了镇北侯府,你当她们会善待我?”她隔着帕子摸了摸脸,“在我脸上刺字,挨饿挨冻,日日苦役,刷恭桶、做贱活。除了这个身子,你觉得我还能拿什么去换一口饭吃?”

男人的唇角勾起轻佻的笑来,“所以,伺候我们哥三个,也不多吧。”

“是啊,”沈霁垂眸叹了一口气,再次抬眼,眼里的委屈不甘已然不复存在,只有毫不掩饰的魅惑,“趁他们还睡着,要不你先来,奴家陪你多玩一会儿,可好?”

软糯的嗓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彻底让男人放下所有警惕。

他满眼只剩急色,大步走到沈霁面前,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腰肢。

“诶。”沈霁扣住他的手腕,又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放下。随后,那小小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隔着粗布衣衫,指尖慢悠悠地在他心口画着圈,嗓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别动,让我来。”

那浑然天成的媚态,远比男人平日里寻欢的刻意逢迎更勾人。男人惬意地张开双手,饶有兴致地等着,只当自己今夜捡了个大便宜。

可刹那间,他脑袋一阵昏沉,脚下一软,竟向后踉跄了半步,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就是此刻!

沈霁眼底的温顺骤变,只有疯狂的杀意。

她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她双手握住尖刀,没有多余的动作,借着向前跨步的冲力,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腹部。

温热的血水喷涌而出,溅满她的衣襟、帕子,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霁仿佛没有察觉,她依旧死死睁着双眼。原主的含恨而终,今夜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前世刀尖入体的恨意,在此刻悉数爆发。

她几乎是癫狂的状态,次次落刀狠厉决绝。

男人在迷药的作用下,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也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身躯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睁大了双目瞪着眼前这个疯魔了的少女,落在身侧的手奋力地抬起,想要扯下她脸上的帕子。

这一刻,他才明白了,沈霁蒙面从不是因为脸上被刺字,而是为了隔绝迷药。

沈霁赌赢了。

男人把窗户合上的时候,她就明了,秦霜不在乎沈霁母女有没有真的受辱,她要的是小院里有不会能开口的贼人。因此,她并没有告知男人这油灯被她下了迷药。

有了这个想法,沈霁就在赌,到底是待在屋子里比较久但有帕子蒙面的她先倒下,还是完全不设防的男人先倒下。

庆幸的是,她方才害怕地上的两个男人醒来,着急去捆他们,没有时间将桐油灯熄灭。

不行,还不够。

绝对不能让他有半点苟活反扑的机会!

沈霁浑身僵硬发麻,还是逼着自己迈步上前,高高举起尖刀,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一刀扎进男人的心口上——她刚才画圈的地方。

男人身躯剧烈一颤,方才抬起的手重重砸在了地上。

沈霁跌坐在了地上。

周遭死寂蔓延,只剩她粗重、混乱、近乎透支的喘息声,在空荡的屋内突兀回荡。

很快,沈霁强撑着起身,逐一吹灭了屋里全部的桐油灯,开窗透风散气。

而后,她拿布团塞进昏迷的男人嘴里,又将他们双眼缚住,拖到床底和床后隐秘处藏好。帷帐放下,床上的被褥底下也被她塞进假人高高隆起,床边随意散落几件衣物,遮住拖拽的痕迹,又用外袍盖住浴桶旁的血迹。

即使秦霜派人来查看,她能拖一时就一时吧。

就着浴桶的水,她简单做了清洗,眼看四下无人,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三房的别院里。

二房今日要动沈霁母女,这里的巡逻自然也全都撤走了。

抬手,敲门。

很快,院门从内拉开。

路辞渊披着轻薄的外袍,抬眼看到来人是沈霁,下意识就要关门赶人。

然而,下一刻他动作骤然一滞,不可置信地开口:“你……”

“我杀人了。”沈霁抢下话来,语速飞快但清晰,“大夫人和二夫人将我安置在你们后边的小院,半夜派人来杀我,欲嫁祸给你。我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是徒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四少爷可敢随我去小院?”

路辞渊抿着唇,没有说话。

“来不及了。”她一把抓住路辞渊的手腕,“我一弱女子尚且不怕,你怕什么?”说罢,一把将他拽出,合上院门后,一路顺畅无阻地朝小院走去。

一踏进主屋,血腥味扑面而来,厚重得让人窒息。路辞渊不禁眉头紧蹙,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凝重。

桐油灯不能再用,沈霁取出下午从佛堂里拿来的蜡烛点燃,昏暗的烛光刹那照亮一屋狼藉。路辞渊后退了半步,低下眉眼。

沈霁见状,便知路辞渊误解了眼前的情况,也懒得开口解释,她直接说道:“床底有两人,一死一活,床后还有一个活的。”

路辞渊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他伸手拿过沈霁手里的蜡烛,俯身细看,果真在床底看到大片的血迹和两个黑衣人。

他直起身,质问道:“怎么回事?”

沈霁迎上他的眼,反问他,“四少爷,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被侯府好生养着,只是我受不了尚书府和如今生活的落差,所以心生怨怼?”

路辞渊的语气更冷了,“难道不是吗?”

沈霁长叹一声,忽然一把扯开衣领。路辞渊的动作更快,迅速别开目光,身形紧随一转,“你做什么?”

沈霁朝他翻了个白眼,“四少爷,你不睁眼看看,怎么能知道你被蒙蔽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鼻尖萦绕的是浓重的血腥味,窗外夜风涌入,吹得窗扇啪啪作响。

路辞渊静默片刻,还是缓缓回过身。

摇曳的烛火下,沈霁背对他而立,单薄纤细的背脊毫无遮掩。那片本应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新旧鞭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路辞渊身躯微僵,难以置信地看了好几眼。窗扇又响了一声,他这才恍然回神,仓促别过脸去,“那又如何?”

沈霁拢好衣服,转过来重新对上路辞渊的眼,但是她的话,不是回答。

她说:“今夜,要么我活,要么你们三房,和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