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说明我身体素质好
陆宴舟站在院子里,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轮廓在日光下不太分明。
他偏着头看姜辞,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姜辞站在堂屋门口,手扶着门框。
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
她安慰自己,只是一起午睡而已,又不是别的什么。
盖着被子纯睡觉,她又不是没跟人同过炕。
"确定。"
她又开了口,甚至还朝他招了招手,"外面那么热,快进来。"
陆宴舟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姜辞侧身让他进去,自己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弯腰脱了军靴摆在炕沿底下,又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在靠墙那一侧躺了下来。
炕上铺着两床薄褥子,中间隔着一臂多的距离。
陆宴舟躺下之后没有贴过来,也没有往她那边靠,只是平躺着。
他两手交叠搭在腹部,阖上了眼。
窗外午后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两小片弧形的阴影。
姜辞在炕沿边站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炕,贴着另一侧的炕沿躺下来,背对着他。
炕上的褥子被日头晒了一上午,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又翻回来面朝外,薄被在身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忽然皱起了眉头。
身后的温度隔着半臂远的距离一波一波地涌过来,热得像个小太阳。
姜辞忍了不到两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翻身面朝他那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陆宴舟。"
她压低声音,但是明显带着火气。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啊?跟个火炉似的!”
“晚上要是天天跟你睡一起,我不得被你给热死?"
这话讲的好没道理。
陆宴舟本来已经闭着眼快要入睡了,听见这话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
姜辞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落在眼里,她腮帮子微微鼓着,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两颊被炕上的热气熏得有些发红,活像一只被人抢了鱼干又不敢挠人的猫。
他看着她这副骄矜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说道。
"对不起,不过这说明我身体素质好。"
姜辞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正要怼回去,陆宴舟已经又接了一句。
"但是你说得对,睡不着觉是大事。"
他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这几天他确实看出来姜辞怕热,晚上洗完澡以后,她总是要穿着薄睡衣乘凉。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透气,连吃早饭都要坐在靠窗那侧通风的位置。
"明天我带你去市里拿风扇。”
陆宴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是姜辞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原本那点燥火一下子被这句话浇灭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朝他发火有点理亏。
她从炕上撑起半边身子来看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真的吗?这么快就能拿到?"
她太清楚了,这个年代电风扇凭票供应,有的人家托关系等上半年都排不上号。
陆宴舟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眼底那点笑意深了深。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诱哄道。
"我骗你干什么?不是困了吗?快睡觉。"
姜辞被他拍了头顶,缩了缩脖子,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回她没再翻来覆去的烙饼了,心里揣着"明天就有电风扇了"这个念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她闭上眼,感觉身后那股热浪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还有点暖乎乎的。
怀揣着对风扇的美好向往,她很快就睡着了。
陆宴舟本来没打算睡的,想着合眼躺一会儿就该起来。
可姜辞睡着之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不浓,清浅得很,像秋天院子里桂花开了的时候风吹过来的那一阵。
他靠着墙,听着身边那道绵长的呼吸声,眼皮也慢慢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阖上了眼。
夫妻俩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多,姜辞是被窗外枣树上的麻雀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里。
原本隔着的那一臂多的距离缩窄了大半,她的鼻尖离陆宴舟的肩头只有拳头那么远。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被压出了几道褶皱,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皮肤。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轻轻往后挪了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宴舟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日头的位置,坐起身来。
动作利落地把衬衫重新扣好,穿上军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姜辞一眼。
"醒了?"
姜辞还坐在炕上,抱着薄被假装自己刚刚才醒,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主卧走到堂屋,陈凝秀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陆宴舟的衬衫后摆有一截没塞进裤腰里,姜辞的头发睡得有些散乱。
陈凝秀什么都没问,低头重新翻了一页报纸,语气随意得很。
"晚上吃什么?要去哪儿买菜?"
陆宴舟弯腰整了整衬衫下摆,伸手把姜辞歪掉的辫子拨正了,才开口回答陈凝秀。
"妈,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做就行,你俩在家歇着。"
陈凝秀"哦"了一声,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既然自己儿子要在儿媳妇面前表现,她拦着干什么?
她来这一是看够了老宅那边乱糟糟的局面,二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看看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姜辞这几天早就习惯了陆宴舟的照顾,她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仰头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头跟他比划。
"我想吃酸酸辣辣的凉拌菜,就是那个黄瓜拌油条,多加点麻酱,行不行?"
她说着还咽了一下口水,那点馋劲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陆宴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点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点了点头说好,又转向陈凝秀问了句。
"妈你呢?"
陈凝秀如梦初醒,把报纸放下摆了摆手。
"我都行。你们年轻人爱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
陆宴舟"嗯"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陈凝秀偏过头看向姜辞,突然开口说道。
"辞辞,我来之前,你们俩是分房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