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嫂子我比你大
王远听见姜辞那句"去走廊上叫医生"才如梦初醒，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姜辞站在窗台边上，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陆知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地良心，她一点也不想管这事。
可现在她辈分凭空高了一辈，总不能让刚挨了枪子的陆宴舟从床上爬起来去处理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就折返了回来，两个护士推着一辆移动床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
刘医生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陆知晨的伤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陆知晨立刻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他整个人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弓着身体扭动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刘医生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王远。
"王同志，你能不能帮帮忙？"
王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陆知晨的胳膊。
陆知晨挣扎的力道确实不小，像一头被按住了还死活不肯就范的牛犊子。
两个护士也上来搭了把手，四个人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他抬上移动床，又用床侧的约束带固定住他的腰和腿。
陆知晨被绑住了还在咬牙哼哼，整张脸因为疼痛和愤怒涨成了紫红色，领口的扣子挣开了一颗，露出底下同样涨红的皮肤。
他那只没被固定的手还在床沿上乱抓，指甲刮过铁架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吓人。
沈宁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追着那张移动床上的陆知晨，看着他被推出去，才像是终于回过魂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一推的力道大得超乎她的预期。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姜辞，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姜辞现在没空管沈宁，她对着王远叮嘱道。
"麻烦你先照顾下你们团长，我出去打个电话。"
王远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嫂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团长绝对不用你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亮亮的，嘴角咧得跟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姜辞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又夸了这小孩两句。
"王远同志你办事真利索，你们团长有你这样的兵是他的福气。"
王远被夸得见牙不见眼的，站姿都比刚才挺拔了几分，像是随时准备再冲出去干什么大事。
姜辞说完转身出了病房门，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院部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探头进去跟里面值班的同志说明了来意。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接线员的标准口音。
"你好，这里是京市xx办公室，请问你找哪位？"
姜辞站直了腰板，"你好，我是陈凝秀家属，我找陈主任。"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被转接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冷静又有些疏远的声音。
"你好，我是陈凝秀，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姜辞第一次听见陈凝秀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接电话，自己也忍不住端正了坐姿，声音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
"妈，是我，姜辞。"
陈凝秀一听是姜辞，声音立马变了，语气温柔起来。
"辞辞？找妈有什么事？是不是陆宴舟那个混球欺负你了？"
姜辞连忙否认："不是的妈，真没有，是……陆知晨出了点事，现在在总医院，您和爸能不能过来一下？这事我们处理不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总不能对着电话说"您侄子在自己亲叔叔的病房里跟他媳妇吵架被推了一跤撞伤了命根子吧"。
她只能含糊地带过去。
陈凝秀没有追问，她听姜辞那副为难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小，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行，你先不要慌，待会儿我们到了再说。"
说完，电话咔嗒一声挂断了。
姜辞握着话筒轻轻放回去，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心里想：也不知道陈凝秀会不会去通知陆言之和柳月。
但这就不关她的事了，该打的电话她已经打了，剩下的就看家里那几个人怎么收场了。
她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移动床上已经空了。
王远正坐在陆宴舟床边试图驯服苹果皮，但是手法生疏得把果皮削得断成了好几截。
陆宴舟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听见推门的声音抬了一下眼皮。
王远看见她进来，主动汇报了一句。
"嫂子，沈同志去急救室门口等着了。"
姜辞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对着陆宴舟说了一句。
"我也去看看，待会儿爸妈他们应该也要过来。"
陆宴舟嗯了一声："让王远陪你去，我这不用担心。"
姜辞本来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点了点头。
急救室门口的走廊里亮着红灯，沈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低着头，整个人蜷缩着，惊惶不安。
她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辞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王远站在她身后，笔直地贴着墙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是站岗一样。
姜辞看着王远这副拘谨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说道。
“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子，又长跟在你们陆团身边，我拿你是当弟弟一样的，快坐下。”
王远嘿嘿一笑，说出的话朴实又让人无语。
“可是嫂子，你比我还小呢。”
姜辞沉默，还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先坐下再说。
王远捂了捂嘴，坐在了那。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
姜辞抬头看过去，一家子都齐了。
柳月气势汹汹的冲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宁面前，抬起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扇在了沈宁脸上。
沈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了五道红印，她捂着脸抬起头来看向柳月，却不敢吭声。
"你怎么照顾知晨的？"
柳月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沈宁的鼻尖，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