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灾年开医馆,带夫家吃香喝辣

第二十二章 有人想抱走烨儿

冯氏手里的豆角断了,碎渣掉在簸箕边上。她没捡,手搁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说话。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的。”

“孙巧娘说的,李亦山走的时候带走了。”

冯氏低头看着簸箕里的豆角,一根一根码得整齐。她的手没再动。

“那块玉是他爹留下来的,分家那年给了亦山,说他是长子,东西归他。”

宋意蹲下来,把散落的豆角碎捡起来。

“值钱吗?”

“他爹在的时候说,那是老太爷年轻时在外头做工攒了半年工钱换的,玉不算顶好,但年头在那里,当铺应该能出个十几两。”

宋意没再问。冯氏拿起簸箕站起来,往屋里走了两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他要拿就吧,人都散了,东西留着也没意思。”

说完进了屋,门帘放下来,没了声。

宋意站在院里,看着那扇帘子晃了两下。她转身去了厨房,没往这事上再想。玉佩追不回来,追回来也是麻烦。眼下的事比一块玉重要。

晚饭后,李亦川把李烨哄睡了,出来坐在院里。

宋意把明天要用的香料称好,用纸包着,一包一包码在灶台上。收拾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李亦川坐在台阶上,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

宋意在他旁边坐下。

“陈平那边什么时候能定?”

“他说后天过来看一趟,看卤味的量和味道,再谈供货的事。”

“行。”

两人坐了一阵。院子外头有虫叫,一声接一声。

李亦川开口了,声音放得很低。

“银子藏在后山,松树林里第三棵大松树,朝东那面根底下,挖了半尺深,用油布包着。”

宋意转头看他。

李亦川没看她,看着院门方向。

“万一哪天我不在家,你去拿。”

宋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你能去哪”咽了回去。她想了想,点头。

“知道了。”

李亦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进屋了。

宋意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他把藏银子的地方告诉她,这不是小事。搭伙到现在,钱一直是各管各的,卤味挣的她收着,他退伍的那笔银子他自己藏。今天这句话说出来,意思很明白。

她把这个念头搁下,起身回屋。

第二天上午,摊子支起来,生意稳。头一个时辰卖了四十多钱,猪肝串照旧送完。来买东西的人比前几天松快了,没人再提什么脏气不脏气的。

快到午时,秦井华从外头回来,步子急,凳子没坐,直接凑到宋意耳边。

“有个事,今早我姐夫从镇外头回来,说看见李亦山了。”

宋意手里的刀停住。

“在哪?”

“镇外往北走二里地,有个破庙,他从旁边过的时候看见李亦山蹲在庙门口抽烟,边上还有两个人。”

“什么样的人?”

“没细看,说是两个年轻的,瘦,脸上不太干净。”

宋意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赌徒。李亦山跑出去,身边带着两个赌徒。他没离开这片地方,说明他还没走远的打算。没走远,就是还有念想。

念想是什么,不用猜。

“秦大哥,这事别往外说。”

秦井华点头,“我懂。”

下午收摊早了些。宋意推着车往回走,路上把这件事跟李亦川说了。

李亦川的步子慢了。

“他没走。”

“没走,还带着人。”

两人走了一段。宋意把话说开,“他手里的玉佩就算当了,也就十几两,填不了赌坊的窟窿。他要是还想弄钱,能从哪弄?”

李亦川没回答,但脚步拐了方向,往冯氏住的那间屋走。

宋意跟上去。冯氏正在屋里纳鞋底,李烨趴在她腿边玩线团。

李亦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宋意说,“这几天,妈和烨儿不要落单。”

宋意点头。这话她本来也要说。

当晚宋意把事情跟冯氏讲了,没讲全,只说李亦山还在附近,让她出门带着李烨,别走远。

冯氏手里的针线没停,“我知道了。”

接下来三天,摊子的生意没断过。宋意把每天的进账记在一张纸上。第一天九十钱,第二天一百一十钱,第三天破了一百二。

她坐在灶边算账,把这几天的数加在一起,又减去成本。猪下水从屠户那里拿,一天花十五到二十个铜钱,香料一天七八个钱,柴火不要钱,李亦川自己砍。算下来,一天净赚七八十钱,好的时候能到一百。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攒二两多银子。

不算多,但比之前好太多。

她把纸收起来,脑子里转了转。现在一口锅,一天只能出这么多卤味。要是再添一口大锅,备货量翻一倍,供陈平那边的铺子也够。

添锅要钱,还要多买猪下水,这笔账她得再算算。

第四天,宋意出摊的时候让冯氏带着李烨在家,院门栓好。李亦川上午帮她守摊,下午去后山砍柴。

下午申时左右,冯氏带着李烨出来晒太阳。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纳鞋底,李烨蹲在旁边拿树枝戳蚂蚁。

冯氏抬头的工夫,看见村道上走过一个人。不认识,三十来岁,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褂,走得不快,从她门前经过的时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冯氏没在意,低头继续纳鞋。

李烨的蚂蚁戳完了,站起来往村道那头跑。冯氏喊了一声,“别跑远。”

李烨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跑,追一只蝴蝶去了。

冯氏把鞋底放下,站起来跟着走了几步。

李烨已经跑到村道拐弯的地方。

拐弯那里站着一个人。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灰褂子。

他蹲下来,不知道从兜里掏了什么,冲李烨伸出手。

李烨停住了,歪着头看那人手里的东西。

冯氏的脚步快了,嘴里喊了一声,“烨儿,回来。”

李烨没动。那人已经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了。

冯氏跑起来,嗓子拔高了,“干什么的——”

那人抬头,看了冯氏一眼,手还抓着李烨的袖子。

秦井华媳妇从自家门里冲出来。她一直在门口择菜,听见冯氏喊人,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拽着孩子。

“嘿——你谁啊!”

她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嗓门比冯氏还大。

那人松了手,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认错人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拐到巷子里就没影了。

冯氏跑到李烨面前,一把把孩子捞起来。李烨被她攥得紧,嘟囔了一句,手里还捏着什么。

冯氏掰开他的手,是一颗糖。

她把糖打掉,抱着孩子往家跑。

秦井华媳妇追上来,“大娘,那人是谁?”

冯氏抱着李烨进了院门,手在抖,“不认识。”

宋意收摊回来的时候,冯氏坐在堂屋里,李烨被她搂在怀里,不让放下来。

宋意一进门就看出不对。

“怎么了?”

冯氏把事情说了,说得很短,两三句话。

宋意站在堂屋中间,手里还拎着钱匣子,没放下来。

“什么样的人?”

“灰褂子,三十来岁,瘦,脸上没什么肉。”

宋意把钱匣子搁到桌上,走到李烨面前,蹲下看了看他。小家伙没受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冯氏搂得太紧,有点闷。

宋意伸手把他从冯氏怀里接过来,搁在自己腿上。

李亦川还没回来。

她坐在堂屋里,一只手搂着李烨,另一只手攥着膝盖。

破庙里住着的那两个人,三十来岁,瘦。

秦井华他姐夫说的。

李亦山没走,是留着干这个的。

宋意把李烨抱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李亦川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捆柴。他进院的时候扫了一眼堂屋里的情形,柴没放下,人先进来了。

“出事了?”

宋意抬头看他,把话说得很平。

“有人想抱走烨儿。”

李亦川手里的柴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