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蕨根酸辣粉

里长一头雾水，蕨根长啥样啊，好像和树根没什么分别吧。

“老哥，你没骗我吧，我记得蕨根和树根一样嚼都嚼不动啊。”

江老太笑：“呵呵，没骗你。将蕨根洗净捣碎，放入清水中搓洗，过滤，静置一晚上让蕨根粉沉到底下，再清洗一次，之后晒干便可向面粉一样做成吃食了。”

里长双眼冒光，要说蕨菜在青头村可是到处都有长的，若真的可以制成面粉，即使后面一直不下雨也不用担心村民没有收成饿着肚子过冬了。

里长转头对江雪儿道：“小妹，多亏了你啊，这下青头村的人有活路了。”

“事不宜迟，明日我便召集大家一起去挖蕨根，还麻烦小妹教一下大家怎么把蕨根变成粉。”

江雪儿：“不麻烦，里长叔，我还有件事。”

“收成不好，闹饥荒的地方指定不止青头村的村民，其他地区的百姓或多或少都因为粮食不够吃而苦恼，蕨根又是不挑地方长的，若是每个人都掌握了蕨根制成粉的法子，便可以多一样饱腹的食物。”

“所以，等我们青头村将附近的蕨根挖完之后，里长应该将制粉的法子上报给县令。”

里长：“是要报的，到时候我会同县令说明法子是小妹提出来的，肯定不会抢占小妹的功劳。”

江老头给里长夹了块五花肉：“这下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解决了心里的头等大事，里长这顿饭吃得格外的香。

翌日江雪儿一行人摆摊回来，正喝着粥，江志远便跑来茅草屋叫人。

几人快速将粥喝完，带着工具一起来到村口槐树下集合。

星岚和江浩拿着菜篮子，江明珠和江智勇还有江小满背着昨日新买的小背篓，全村上百户人家一起站在树下听里长发言。

里长站在槐树底下那块磨平了的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上百口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挤挨挨站了一地。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各位，今年收成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地里的庄稼能收多少，咱们看天；但地里刨不出粮食的时候，山里有。”

他侧过身，朝江雪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江家小妹，找到了一个法子——山上的蕨根，能做成粉，能当粮食吃。”

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蕨根？”“那玩意儿不是烧火的？”“根还能吃？”

里长又压了压手：“能不能吃，吃了管不管饱，江家已经试过了。昨日下午他们一家挖了一篓回去，做了粉条，一家老小吃得饱饱的。”

底下的陈涛小声对妻子说：“原来蕨根能制成粉条，我这几日看到江家日日背一大堆蕨根回家还当他们是脑子饿坏了……”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就一件事——全村一起上山挖蕨根，一起把这东西做成粉，分给大家过冬。”

张翠花喊：“里长，挖了怎么分？”

里长点了点头，目光沉下来：“分法我说清楚，大家听仔细——”

“第一，按劳分配。干活的人，才能分粮。不干活的，没有。”

“第二，上山挖蕨根的事，不许告诉外村的人。所有壮年男丁和妇人，能走得动山的，都去。带上锄头、铁锹、竹篓，有背篓的背背篓。”

“第三，老弱孕残，上不了山的，留在河边，听江家小妹指挥。”

“第四，各家各户把家里的石臼、木槌、粗纱布、滤筛、瓦缸全搬出来，归拢在一起用，谁家的工具谁家记一笔，分粮的时候多分一些。”

“第五，五岁以下的孩子、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不干活也有一份口粮，这是咱们青头村的老规矩，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小的和老。”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村里的大龄单身汉钱有才问：“里长，这法子真的管饱吗？”

里长看向江雪儿：“小妹，你来说。”

江雪儿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里长旁边。

“我说几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钱有才耳朵里扰的他内心骚动。

“第一，蕨根粉不能当白面吃，但它能掺在杂粮里、做成粉条、调成糊糊——饿了的时候，比树皮、比观音土强一百倍。”

“第二，挖蕨根不难，但做粉有讲究。洗不干净会牙碜，沉淀不够粉不白，晒不干会发霉——我会守在河边，一步步教大家做，做到大家都会为止。”

“第三——”她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几张熟悉的脸上停了一瞬，“我江雪儿不是圣人，这个法子我可以教给全村，但有一条——不许有人偷懒、不许有人偷料、不许有人干完活来我面前哭穷说‘我没分够’。”

“按劳分配是里长定的规矩，谁干的多，谁就能多分。你想多分，就多出力。”

她说完，退回了队伍里。

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江大柱江二柱先拍了一下手——“太好了！”——紧接着稀稀落落地响起了几声叫好。

虽说刚收稻谷不到半个月，但需要靠这些米撑到明年，一斤米要参好几斤的米糠来吃，好些人的身体都瘦的皮包骨的状态。

现在说到蕨根能吃，村民都知道附近有大量的蕨菜，村子里又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几百号人背着背篓竹筐，一趟趟地上山下山，隔壁村子的人看到都好奇拾柴都要一群人入深山去吗？

有的担心青头村的人在挖什么宝贝，还偷摸跟上山去，结果就看到一群人挖地里的树根。

难道土里的树根能吃？

试着煮了蕨根来吃的其他村民得出结论：“青头村的人就是饿疯了。”

挖了五天，终于是将周围山上的蕨根都挖了回来。

将最后一波蕨根洗净沉淀后，除了几个守夜的，其他人都满心期待明天的到来，在心里盘算自己一家能收获多少斤的蕨根粉。

第二日天还未亮，里长家里便围满了人。

原本就说好的按劳分配，但钱有才偏在此时站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