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给临江供货
“您是临江楼后厨管事的吧？我做了些小食，想请掌柜得尝个鲜。”
厨头皱眉：“什么小食？”
江雪儿转身从板车上端出一只粗瓷碗，碗里码着红亮亮的魔芋爽，上面浇了芝麻和葱花。
“麻辣魔芋爽，客人没吃过的新鲜口味。您先尝尝，觉得好再叫掌柜的不迟。”
厨头犹豫了一下，接过碗，用签字戳起一条魔芋送进嘴里。
“……”
他把碗放下:“你等着。”
转身进了后厨，门没关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袍，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子，约莫五十岁上下。
他手里端着那只碗，碗里的魔芋爽已经少了一半。
“你做的？”
江雪儿点头：“是。”
“进来说。”
掌柜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三只碗：一碗魔芋爽、一碗黄瓜条、一碗香料酱。
“你说说吧，这东西怎么卖。”
“掌柜的，临江楼一天翻几回台？客人等菜的时候，最常点什么小食？”
掌柜看了她一眼。
“中午晚上各一回，客人等菜的时候花生瓜子凉拌菜都有。”
“那您试试这个。”江雪儿把魔芋爽倒入黄瓜碗中，又淋上香料酱，搅拌均匀。
“成本不到三文一碗，您卖八文十文都不亏。客人等菜的时候来一碗，麻辣开胃，下酒也好。”
掌柜突然领悟，戳了一根魔芋和黄瓜一起送入口中，口感确实比方才单吃魔芋要丰富。
“你一碗的成本，当真不到三文？”
“我自家做的，原料自己收，一桶魔芋配半桶黄瓜大概有一百二十碗，收您三百六十文。”
掌柜笑了：“这么算下来，三文一碗供我，你赚什么？”
“我赚量啊。”
掌柜放下签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雪儿看出他在犹豫，继续道“三百六十文对临江来说，就是几道菜钱罢了，若是魔芋爽真能卖起来，赚的可是十倍，百倍不止。”
“现在门外我正好带了一桶魔芋过来，掌柜的可以晚上开台卖着试试。”
掌柜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江雪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江雪儿。”
“江娘子，你今日这桶魔芋爽我收了。”他伸出三根手指，“若是当真如江姑娘所言，卖的不错，那日后临江每日的量就是三桶。”
江雪儿心里一阵翻滚，但面上只微微一笑：“成交。”
……
回到家，其他人已经外出干活。
江雪儿来到厨房把今早第二次过滤沉淀的蕨根粉桶提到院子里，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把水缓缓倒出，沉淀在桶底的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湿粉，贴在桶底。
江雪儿用木勺把湿粉刮进垫了细纱布的菜篮里，铺平，放在石台上晾着。
蒋氏凑过来，用指尖捻起一点湿粉，在拇指和食指间揉了揉，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江雪儿：
“小妹，这些粉真的是从那些树枝里面弄出来的？”
江雪儿蹲在石台旁边，正把纱布的边角折好压平：“大嫂，那不是树枝，那是蕨根——山上的蕨菜老了之后的根茎。”
蒋氏又捻了一点，搓了搓：“……白的，细得，跟面粉似的。这能吃吗？”
刘老太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洗桶用的丝瓜络。她盯着石台上那篮子湿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弯下腰凑近看了看。
“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知道山上的蕨根能做出粉来。”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篮子里的湿粉，手感细腻，微微发凉，“这东西……干了之后，当真能做成饼？”
江雪儿笑了一声：“下午晒干了，我给你们做一样你们没吃过的东西。”
刘老太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灰：“啥东西？”
“蕨根粉条。”
刘老太现在就很想叫老头子一行人回来上山去挖蕨根，毕竟地里的再怎么忙活，收成都少得可怜。
况且这宝贝东西放在外一日便多一份被别人挖走的可能……
说干就干，刘老太转身对江浩说：“浩哥，你腿脚比较快，去叫你爹娘他们都回来，咱一起上山挖蕨根去。”
等江浩将人都叫了回来，几个大人一人背了一个背篓，小孩提着菜篮子和草帽出发。
连着挖了两日，终于将江雪儿发现的那片区域挖了光。其他村民看见了也只是认为这一家人饿傻了，为什么要去深山里挖这么些木棍回来。
这两日江雪儿上午摆摊卖魔芋，下午和大伙一同上山，晚上制作蕨根粉的，魔芋爽的，做饭洗衣的，忙里忙外，却其乐融融。
第三日晚上，江雪儿用晒干的蕨根粉做了酸辣粉条，用蕨菜尖爆炒五花肉，还煮了一锅蛋花香椿汤。
当菜都端上桌子，江智勇和里长正好到家。
里长看到桌子上被烛光照得油亮亮的菜，一时竟挪不开眼。
“江老弟，坐。”
江老头拉着里长坐。
里长本能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坐下了，其他人也跟着入座。
江老头把一碗酸辣粉推到里长跟前：“江老弟，你尝尝。”
看着碗里黑色透亮又沾满辣汤的酸辣粉的里长咽了咽口水：“老哥，有事说事，饭我就不吃了。”
话音刚落，嘴角的口水也跟着滑落。
里长：“……”
沉默了一秒，哟嘿的皮肤因为涨红显得更黑了。
于是顶着一张黑红的脸：“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家都吃吧，一起吃。”
一筷子粉条入嘴，是凉的。
但酸酸辣辣很香，没嚼巴两下便顺着喉管滑下去。
第一口尝不出粉条的味道。
又嗦了一口粉，细细咀嚼，还是想不到粉条是什么做的。
看到里长迷茫的眼神，其他人都憋着笑。
江老头：“是不是尝不出粉条啥做的？”
“老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江老头神采奕奕笑出声来，仿佛要说的是一件很骄傲的事：“雪儿跟着外地人学来的，说是我们以前当野菜吃的蕨菜，它的根挖出来可以制成蕨根粉，同面粉一样可以做粉条，饼子，糍粑。”
“哝，现在吃的这个酸辣粉就是用它做的，雪儿做的，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