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买牛2
江雪儿蹲下来看牛蹄，过了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这牛不错，可前蹄磨得厉害，怕是不只四岁口。我买回去是拉货，不是当种牛养。八两八钱，你现在点头，我这就付现钱。”
汉子张了张嘴，又看看旁边两个小丫头，终于摆摆手：“九两，你牵走。我图个省心，今日这牛市人不多，再等也没几个诚心买的。”
江雪儿看他一眼，又回头看看蒋氏。
蒋氏低声说：“要不就九两？这牛是真不错。”
江雪儿这才笑了，从布兜里取出九两整银，又数了一小串铜钱给他：“这是牵绳钱和草料钱。你帮我把车套上，行不？”
汉子收了钱，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给牛套上一副旧板车，又拿半筐干草垫在车上。
江大柱驾着江志高的牛车赶到城门口时，江雪儿她们已经等了小半盏茶工夫。远远看见车来，星岚先蹦起来，朝那边挥胳膊。
车还没停稳，江大柱就瞧见了旁边那头毛色黄亮的大牛，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他连车都顾不上停正，从车辕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绕到新牛跟前，前前后后看，又伸手去摸牛颈。
“哎哟！这牛好！这蹄子、这肩口，几岁口？”
“四岁多些，刚买的，九两。”江雪儿说。
“九两！不亏！”江大柱搓着两只手，想牵又不好意思，最后只一个劲儿地拍牛背。
蒋氏也在一旁笑：“我一路牵着过来，它可听话，连星岚和明珠都能牵。”
星岚立刻跑过去，抓过牛绳，把头扬得高高的。
明珠和江大柱哈哈大笑，把缰绳接到自己手里：“走，咱两辆车一道回村。”
两头牛车一前一后上了官道。江大柱赶着老黄牛在前，蒋氏坐在新车辕上，牵着新买的黄牛。星岚和江明珠坐在车尾，脚丫垂着晃。
江雪儿把空桶都归到老牛车上，自己靠着粮袋，闭眼养神。牛铃叮叮当当响一路。
到了村口，正是黄昏。不少人家刚收工回来，三三两两蹲在路边石头上吃烟、说闲话。
老黄牛大家熟得不能再熟，可后头那头又高又壮、毛色发亮的大黄牛一出现，整条路都热闹起来了。
“哟！江家这是买牛了？”张翠花最先把脖子伸得老长，连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这牛可不小，怕是要十两吧？”扛着锄头的王老五追了两步，嘴里啧啧有声。
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夸赞江大柱有本事。
江大柱摆手，笑的露出后槽牙：“我哪有这本事，这牛是我小妹买给家里使的。”
江大柱驾着老黄牛去还，蒋氏几人牵着牛车回家。
牛车刚拐进自家院门口，鸡鸭被惊得扑棱乱飞。
鸭子是上次到镇上江雪儿从空间拿出来说是买回来的，还新下了热乎的蛋。
江二老和大伯小女江清歌和二伯小女江若若正在院子制魔芋浆液，停下手上的动作跑来看牛，王氏跟在后头拍大腿：“真买了？”
江明珠：“对呀婶娘！这头牛是牛市里面最俊的！”
江二柱从后院跑出来张着嘴“嗬”了一声：“小妹，快牵来。我刚把棚子搭好。”江二柱也凑过来：“我去问二蛋要点干草，今晚先给牛垫上。”
“不用，大哥去还牛顺当拿了。”
江老给牛取名阿黄。
暮色里，阿黄在草棚前安安静静地吃草，尾巴一甩一甩。一家人围着看，怎么也看不够。
接下来几日，江雪儿没怎么再去摆摊，都是大房和二房轮换着带星岚到县城摆摊，江大柱和江二柱轮流借江志高的牛车往县城送。
天不亮就起来熬酱、调货，之前买的桶不够，又新买了几只，用桐油里里外外刷了三遍，桶盖上用刀尖刻了个小小的“江”字。
今日是王氏带着江小满和星岚进城摆摊。
烧饼汉子依旧给她们留着位子，还从自家炉膛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给江小满和星岚：“今儿天闷，巷口没风，你俩先坐里头，别在外头晒着。”
两个丫头道了谢，便挨在阴凉地的小凳上。
摊子刚支开不久，就有熟客来了。
三人忙着打酱、装碗，正忙着，排到了一位女子，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女娃。
那女子在摊前站定，先扫了眼王氏，目光落到星岚脸上时不动了。
“你是……刘上书那个前妻生的野丫头？”
星岚抬起头看见那女子正上下打量她。
星岚：“？”
王氏和小满也相互对视一眼，都不认识那女子。
“我说怎么眼熟。”
那女子冷笑一声，又对身边女儿说：“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爹前头那个女人的孩子。跟个要饭的一样，在街边卖这些东西，你在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便不要总是闹小脾气。”
故意把“这些东西”四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几个客人听出不对，都往后退了半步。
江小满先反应过来，小脸一沉，挡在星岚前面：“你谁啊？我们又不认识你。”
那女子把女儿往怀里一拢，轻蔑道：“我是刘上书明媒正娶的媳妇。她——”
指着星岚：“不过是个下堂妇生的丫头。我女儿是刘家正正经经的小姐。”
小姐？
江小满：“小姐不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刘家似乎和富贵二字不沾边吧，他没和你说过吗？他们家这些年的吃食都是从我们家借去的。”
那女子打量三人的衣着，帕子捂着嘴笑：“就你们？穿的跟叫花子似的哈哈哈。”
王氏一手叉腰，一手还拿着装酱的竹勺：“跑我们摊子前来充夫人了？我告诉你，就是刘上书那小白脸亲自来，也得管我叫声二嫂！你算哪根葱！没钱买就滚开别挡着别人做生意！”
“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小姐，我呸！”
那女娃被这阵势吓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挣脱妇人的手就跑。
妇人又羞又气，跺了跺脚转身去追，边追边喊：“我相公可是秀才！我让我相公来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