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买牛
江雪儿和星岚在牛车上等王氏和江小满。
走到杂货铺。王氏进去买纸后借了后屋一间小隔间，又让店家端来半盆温水。
江小满被搀着，脸红得几乎能滴血，一句话都不肯说。
进了隔间，王氏手脚麻利，先给江小满把外面的裤子褪下来，又用湿帕子帮她擦净。
慢慢教她把那东西叠好垫好：“头一回都这样，没什么丢人的，你方才没哭，已经比很多姑娘家都强了。”
江小满这才敢抬头：“娘，我是不是……是不是以后就不能跟哥哥们一起下河摸鱼了？”
“谁说的？照样能去。只是这几天要歇一歇，不能碰冷水。”
从铺子出来时，江小满腰上还围着那件外衫，脸上也不那么怕了。
江志高只当是孩子身子不舒服，回头问一句：“要紧不？要不我去称半斤红糖？”
江雪儿：“不用跑一趟了，家里还剩些。”
星岚凑到江小满跟前，小声问：“姐，你肚子还疼吗？”
江小满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不自在。”
看着江雪儿懵懂的样子，江雪儿决意有时间了也要给星岚说一说这方面的事情。
……
如今周记酒楼上了“江记魔芋爽”，江雪儿的魔芋爽像涨了脚的潮水，没几天就漫了半座城。
起初只是街边食摊的摊主找上来，想每早匀几斤散货。江雪儿没答应散卖，只问愿不愿意立契，按桶拿货，大多数人嫌贵便走了。
最先来谈的是西街的“陈记小食铺”。
老陈头不认字，带着儿子一块儿来的，陈家每天一桶，江雪儿把契纸一句一句念给他听，又让儿子在旁边按手印。
接着是北门的“赵家饭店”。
他们不光要魔芋爽，还想要那香料酱的方子。
江雪儿不松口，只多供一罐香料酱额外收钱，让赵家拿去拌萝卜、拌豆皮。
赵掌柜觉得新鲜，订了一个月。
再后头，连县衙后街的“福满楼”也递了帖子。
福满楼比周记还大，来的是个女掌柜，四十出头，穿得素净，问话也客气。
她不急着试味，先问江雪儿：“你一天能出多少？”
“现在一日最多二十桶。”江雪儿说。
“我若要十桶呢？”
江雪儿在心里盘算，现在每日供货镇上加上县城要十三桶，还有自己摆摊的量。
江二老在家里需要处理两百五十斤的魔芋，时常要搞到深夜。
再加上十桶就需要再处理一百二十多斤的魔芋，回头问问大伯二伯家的堂姐他们有没有时间……
“能供。”
女掌柜笑了：“真是个能干的。”
她没还价，只问清楚送法结账日子，就让人回去取印。
消息像长了翅膀。原本观望的几家小酒楼哪里还坐得住，接连派人来。有的是掌柜亲自来，有些只打发个伙计，江雪儿一概见了，也一概按着脾性来。
最终又签了三家，三家每日合计供六桶。
江大柱从地里回来，见桌上摆着新契，掰着手指一算，眼睛都直了：“这得多少活儿！”
江雪儿正给星岚和江小满倒糖水，闻言抬头开玩笑：“哥哥可是厌烦了？”
给江大柱吓得一口水喷出二里地。
星岚几人都笑出声。
江雪儿不再逗他：“所以不能再靠家里这几口人了。爹去找了大伯和二伯，问几位堂哥堂姐要不要过来帮忙的。契都签了，供货就一天不能断。”
蒋氏端着一盆新洗的魔芋粉皮就从厨房走出来：“要请人了？”
“对，咱明日到县里再买辆牛车回来。”
现在是每日天不亮就包江志高的牛车去城里出摊，江志高回到村里再第二趟带村民出村。
过完中午江志高回来，江大柱和二柱也买完菜回来，又租借牛车运货去城里给酒楼饭店，再顺带接王氏或蒋氏。
等牛到家，江志高又拉牛车去将村民拉回来。
这几日下来，牛都也消瘦不少，即使江志高没说，大伙也能看出他对牛的心疼。
翌日卖完最后一桶魔芋爽时，日头刚到午时。
蒋氏和明珠把空桶一只只叠好，又拿沾了水的粗布把桶沿擦得干干净净。
江雪儿数完钱，铜板在布兜里沉甸甸的，往四周飞快扫了一眼，才把布兜塞进袖中。
“先不回家。咱们去牛市看看。”
蒋氏露出笑：“欸，好！”
江雪儿把桶用麻绳串好，放在墙根下，又跟烧饼汉子打了声招呼，说东西暂放一会儿。
那汉子现在和她们熟得很，满口答应：“只管去，我给你们瞧着。”
牛市在县城北门外，离城门约莫半里地。
才走近，就听见牛铃铛响成一片，混着草料味和牲口身上的热烘气。
江明珠和星岚不常来这种地方，都捂着鼻子，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那些毛色发亮的大牛小牛。
牛市里卖的多是黄牛，水牛少些。
有的牛卧在树荫下反刍，有的被主人牵着来回走，精神头足，蹄子落地“嘚嘚”响。
江雪儿在一头约莫四岁的黄牛前站住，毛色黄里带褐，肩骨宽，背平，蹄子圆实。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正拿湿布给它擦耳朵，见了她们咧开嘴笑：“大妹子，看牛？这头牛性情温顺，拉车拉犁都使得。我自家养的，今早刚喂过盐水。”
蒋氏不会看牛，只看向江雪儿。
江雪儿上前两步，先看了看牛眼睛，见清亮有神，又伸手在牛颈上轻轻拍了两下。
牛也不躲，只甩了甩尾巴，低头去舔星岚的手。
星岚“呀”了一声，又笑又往后缩。
“能试试吗？”江雪儿问。
“能啊。”
黑脸汉子拉过牛，套上旁边一副旧板车，让牛在空地上走了一圈。
那牛走得稳，掉头也听话。
蒋氏跟着看了一圈，小声说：“这牛看着是比二蛋的那头还壮些。”
江雪儿点了点头：“多少钱卖？”
汉子比了个手势：“十两五钱，不二价。这牛刚长成，正是最好的时候。”
江雪儿摇头：“八两五钱，我另给你牵绳钱。”
汉子苦了脸：“大妹子，你这不是买牛，是割我肉啊。这牛要是牵去南边，十三两都有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