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鱼鳞or龙鳞
官虞一行人回到潮安市,晚风带着海水独有的咸湿气穿过大街小巷,官虞换了个更深的发色——森林绿。
邱序禾染成黑发,头发剪到肩膀并拉直。
两人都暂时住在商晚家。
鹧山和仇初余难得迎来空闲期,算是来潮安市旅游休息的,住在商晚隔壁,方便平时交流。
官虞“彻头彻尾”的洗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悠闲的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头发刚染完,掉色还挺严重的,把白毛巾都染成绿的了。
要是商晚知道,又要数落她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偶然瞥见一片泛着七彩流光的鳞片。
?
官虞眉头一皱,微微侧头,把鳞片拿起,凑到鼻子边嗅了嗅,瞳仁缓缓放大,呼吸下意识放轻,嘴唇微张,声音像是从虚空传来,“这个气息……”
“官虞?”
商晚叫了她一声,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官虞侧过头看向刚从浴室走出的商晚,浑身还带着热腾腾的蒸汽。
“怎么了?”
商晚指指自己的头发,问:“你不吹头发吗?”
官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湿漉漉的头发浸湿了,她捏起鳞片,一本正经的问:“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两人距离不算近,商晚没看清官虞拿的是什么东西,眯起眼睛,眉头紧锁,不解的问:“你冲我比心干嘛?”
官虞被噎了一下,无语的撇撇嘴,起身走向她,把鳞片举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耐心的重复一遍,“这鳞片你从哪弄来的?海边捡的?”
商晚简单回想一下,实话实说:“昨晚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落地窗旁,有一个东西在发光,靠近一看,发现是鱼鳞,觉得还挺好看的,就捡起来,放到茶几上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商晚一脸单纯的盯着她。
官虞无奈的拍一下额头,斟酌几秒,一脸沉重的按住商晚肩膀,压低声音,“这不是鱼鳞,是龙鳞……”
商晚瞳孔一缩,眼皮猛地抬起,长睫毛定在半空,脸颊的血色一瞬褪淡,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定格在鳞片上,甚至忘了呼吸。
龙鳞……
官虞收起鳞片,咬紧下嘴唇,摸住下巴,来回踱步,时不时抓两下头发,自言自语:“这下难搞了,你被选中了啊……”
商晚一听,更懵了,呆呆的问:“什么……意思?”
官虞眉头渐渐舒缓,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的耸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意思就是你成为天选之女了,可以去拯救世界了。”
商晚:……你觉得我信吗?
官虞乐呵呵的笑几声,把手伸进裤兜里,反复摩挲着那枚鳞片,“过两天你就知道了,我也不太确定,得先去查查。”
商晚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官虞冲她傻笑几声,把脖颈上搭着的毛巾扔到沙发上,换上鞋子准备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商晚下意识追问,不自觉的往前迈一步,胳膊悬在半空,又觉得自己有点越界,尴尬的放下。
官虞看出她的别扭心里,条理清晰的交代,“我就去海边转转,邱序禾刚回归社会,估计有很多事都不懂,你替我教教她,我会在晚饭之前回来。”
商晚微微颔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最后只说出一句,“海边风大,你可以带件外套。”
官虞嘴角微微扬起,发自内心的笑出声,顺手从门旁的衣帽架上拿一件灰色风衣,冲她摆摆手,开门出去。
邱序禾从卧室出来,黑白异瞳如往常般冰冷,只一眼便看穿商晚的心思,“你那么在意官虞,为什么不告诉她?”
商晚抬眸看向她,攥起拳头又无奈松开,别开目光,“她只是把我当做一颗棋子罢了,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告诉了又能怎样呢?我不了解她,她就像一团迷雾,我站在雾中,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关于我的一切她都知道,但关于她的一切,我只能看见她这个人,摸不着她的灵魂。”
邱序禾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她对年轻人的事不感兴趣,活了上万年,她早就看破红尘了,她可没工夫当心理委员。
现在的她,只想让楼听雨活着,以及……重回师门。
楼听雨是她带大的,所以她希望楼听雨好好活着,梵尘是她的师父,把她带大,教她武功,无论如何,她最终还是要回到天界。
那里是她的“家”……
楼听雨是她的家人,梵尘、武乱和赴雁同样也是……
虽然他们之间有很多矛盾和冲突,但几千年的陪伴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她恨武乱对官虞“痛下杀手”,在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疤,也恨师父“无情无义”,想让楼听雨魂飞魄散,也恨赴雁“置身事外”,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但她也明白,无论是楼听雨,还是武乱几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恨来恨去,也只是恨楼听雨和梵尘的立场不同。
毕竟……如果梵尘要是真的不在意楼听雨,又怎么会定下“一千一百年之约”,武乱又怎么会三番两次放过官虞……
也许梵尘早就知道邱序禾偷偷留有楼听雨的一丝魂魄,只是不说,想等她亲口承认错误。
但,邱序禾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所以梵尘只能用行动证明她“错”了。
不过,邱序禾和楼听雨有一个相似点,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一条路走到底,即使撞了南墙,飞蛾扑火,也绝不后悔。
她“爱”楼听雨,也“爱”师父与两位师弟。
她没有所谓的立场,只想让在意的人都好好活着。
……
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红,晚风卷着浪花拍打礁石,官虞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湿软的沙滩上,拢拢衣襟,目光落在遥远的水天相接处。
凉风吹乱她的头发,发丝随风舞动,她抬手随意理了理,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哎……阿野,真的是你吗?人间那么苦,你怎么又要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