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水仙花

鹧山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的茫然渐渐消散，明白官虞这是想把雾玄策反。

「没想到雾玄和楼听雨竟然是师徒关系……」

官虞见雾玄不想理自己，索性不装了，开门见山的说：“行了，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一定不想让仇初野死，如果她真的消散了，仇初余你们就控制不住了，现在只有我能救她，是非利弊，你自己想想，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追求，我们可以站在对立面，也可以偶尔合作。”

雾玄垂眸思考片刻，抬手施展法术，原本浑浊的池水不断向两侧翻涌、层层退开，裹挟池底淤积的泥沙、残荷尽数卷向远处，浑浊泥垢被冲刷一空。

中间凭空劈开一条干净水道，水浪在两边高高垒起，稳稳定格，水下一层石阶缓缓显露出来，一级级向下延伸，通向未知的地方。

淡淡的花香从通道深处涌出，官虞侧头往里看，吸吸鼻子，轻声呢喃：“哪来的花香……”

雾玄往里走去，石壁的烛火次第亮起，把黑暗驱散。

官虞和鹧山对视一眼，抬腿跟上。

起初只是一丝微凉拂过肌肤，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刺骨寒意顺着衣料往里钻，官虞四肢渐渐发僵，呼出的气息都凝成淡淡的白雾。

“这底下怎么这么冷？不会是仇初野灵气外溢吧？”官虞反复揉搓掌心，并没有起到保暖的效果，牙齿被冻的发颤，哆哆嗦嗦的询问。

她又不想浪费灵力，只能挨冻。

雾玄轻声解释：“其实，不是我们把她软禁在这里，是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她想向外界求救，却没人能理解她的痛苦。”

官虞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气温低至零下，石壁结出层层叠叠的冰花，官虞被冻的浑身颤抖，发丝凝出雪花，把绿色发丝染的花白，她反应越来越迟缓，步子越迈越小。

鹧山实在是看不下去，万一真被冻死了，他还得去地府捞人，只能拉住她的手腕，给她渡灵气。

暖意从手腕流向四肢百骸，模糊的意识渐渐回笼，官虞乐呵呵冲他笑两声，嘴唇发白，有气无力的打趣，“哥们，你还挺仁义的啊……”

雾玄淡淡的瞥官虞一眼，变出一件灰白色外套，递给官虞，平静解释：“这是里面有我的绒毛，可以抵御一切寒冷。”

官虞抱拳感谢，贱嗖嗖的开玩笑：“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衣服，真是嘴硬心软的小棉袄。”

雾玄眉头一皱，准备收回，官虞麻溜抢过来穿上，“给我的就是我的了，这外套还挺好看，挺显白的。”

雾玄揉揉眉心，在内心抱怨：师父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不靠谱的闺女。

一扇冰封的石门出现在三人面前，雾玄按下大门正中央的凹槽，内部发出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石门缓缓退进墙壁内部，石壁上的雪花被震的簌簌飘落。

铺天盖地的寒意席卷而来，狂风裹挟着冰渣打在几人脸上，官虞下意识伸手挡住脸，眯起一条缝观察。

四壁凝结厚厚的冰棱，寒气刺骨，偌大冰封洞窟空旷死寂，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株枯木，枝干干裂灰白，没有半片绿叶。

枯枝上立着一只青灰色长尾鸟，那是雾玄的“眼”，也可以理解为活的监控，时实检测仇初野的生命体征。

树根处平放一只素白瓷瓶，瓶中清水未冻，静静养着一株水仙。

官虞一脸疑惑，拍拍被冻僵的脸颊，“水仙花？为什么会有水仙花？这么冷的环境应该活不了啊？”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水仙花静静地立在瓷瓶中，嫩白花瓣衬着鲜绿花茎，和天寒地冻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缓缓走到水仙花前，蹲下身子，香气清淡柔和，带着清甜的草木嫩香，混着一点水润的温润气息，涌入官虞鼻腔，让她莫名感觉到一股温暖。

“这水仙花怎么有仇初野的气息……”

雾玄和鹧山站在她身后。

官虞环视一圈，侧头望向雾玄，呼出一口热气，声音劈了个叉：“仇初野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雾玄抬抬下巴，“她最后一缕的残魂，就在这水仙花里，从不主动出来，没人能和她交谈。”

官虞收回目光，看向水仙花，若有所思的问：“所以，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雾玄：“可以。”

长尾鸟落在雾玄肩头，雾玄摸摸它的脑袋，掏出一把绿豆，扔到雪地里，长尾鸟发出清脆婉转的叫声，震动翅膀，飞到雪地里，脑袋动两下，低头啄食。

官虞小腿有点麻，调整调整姿势，坐在地上，冰的她身形一僵，一片枯叶摇摇晃晃落下，她抬手接住，发现是一片银杏叶。

商晚曾把进入仇初野识海的经历告诉她，那里也有一颗银杏树，只不过那一颗，枝繁叶茂，这一棵，枯枝败叶……

官虞摩挲着枯萎的银杏叶，眼底的迷茫缓缓散开，“商晚进入的那个识海是仇初野内心仅存的希望，所以她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湮灭，是因为还有未完成的执念……她的执念是找到继承人，还是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仇竹清的脸，官虞挠挠头发，喃喃自语：“难不成和仇竹清有关？她想给仇竹清找个监护人？”

鹧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独自走开，站在距离官虞她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等候，掏出一只灵烟点燃，凑到嘴边，深吸一口，吐出一层层烟圈。

和仇初余已经分开两天，他不确定仇初余会不会起疑心，一旦仇初余跟过来，事情就更麻烦了，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烟雾缭绕，鹧山眼球里布满红血丝，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累”……

官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水仙花没什么反应，官虞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把所有细节在脑子过虑一遍，一边思考一边分析：“仇初野，从临界墟离开后，你在苍青山脉呆了三百年，还收了个徒弟，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并没有封闭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