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云城

四人开着装满蔬菜的车来到云城脚下。

巨型升降枢纽作为两地出入口。地面街巷霓虹喧嚣，粗大缆柱直抵云海之上的天空之城，透明载人舱往复升降。

“哇哦——”副驾驶的官虞望着辉煌的云城，忍不住轻声感慨。

“真是没见过世面。”后座的仇初余轻声吐槽一句，双臂环抱在胸前。

仇初余没进零号监狱前，就是在云枢城生活的，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云枢城发展起来的，对这些新奇事物早就见怪不怪了。

官虞轻轻耸肩，没和他互怼，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像是在回忆往事。

「这里真的变了好多啊……」

底层空气中混杂机油、雨水与冷却设备的雾气，地面城市的嘈杂喧嚣，和高空城池的冷寂华美，在此处泾渭分明。

商晚眉头微皱，她很讨厌机油味，尤其是还混杂着各种味道的机油味。

胃里一阵翻涌，商晚脸色苍白，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捂住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官虞从后视镜注意到商晚的反应，从储物槽里掏出一个特殊材质的口罩递给她。

“戴上吧，正好可以遮住你的面容，一会儿检查的时候再摘下来。”

商晚点头接过，柔声道谢：“谢谢……”

“小事儿～”

运输车来到入口处，官虞、鹧山和仇初余戴上灰色帽子，压低帽檐，推门下车。

仇初余站在青灰色地面，微微俯身，朝商晚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

商晚迟疑片刻，将手搭上去，他稍稍用力，稳稳把她从车内带了下来。脚下落地的一瞬，晚风迎面扑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商晚抬手拢了拢头发，抬头望去，巨型缆柱穿透雾气，升降舱缓缓穿梭，云雾间的天空之城悬于头顶，冷光点点，遥远而巍峨。

“有一种身处赛博朋克电影的感觉……”

商晚轻声感慨，冷风灌进衣领，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把风衣的纽扣扣上。

鹧山朝前走去，和入口处的持枪警卫出示证件，表明来意。

仇初余打开后备箱，准备和官虞一起卸货。

一箱箱有机蔬菜堆叠在一起，翠绿的生菜、深绿羽衣甘蓝在满眼金属灰冷色调里，显出格外鲜活的生机，菜叶表面还带着水雾。

官虞戴上灰色的手套，鼻头动了动，闻到了草木的清香，她好奇询问：“你从那儿搞来这么多蔬菜的？这种新鲜蔬菜估计挺贵的吧，毕竟临界墟污染很严重。”

仇初余随意扫她一眼，敷衍过去，“高价买的呗，有钱能使磨推鬼。”

官虞轻笑一声，略有无奈的摇头，冲他竖个大拇指，“不愧是有钞能力的人。”

她从不远处拉过来一辆小推车，看向正在和警卫交谈的鹧山，随口搭话：“哦，对了，你觉得李四（鹧山）人怎么样？”

仇初余抿紧嘴唇，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回答。

他半弯着腰，稳稳托住纸箱底部，侧身递向官虞，沉声催促：“行了，别废话了，抓紧干活吧。”

许尽欢撇撇嘴，接住箱体，胳膊绷紧，将蔬菜码放在推车上，堆叠整齐。

两人默契配合，探照灯在他们肩头来回扫过，鲜嫩的农作物，是这座钢筋霓虹都市里难得的自然痕迹。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仇初余还是没忍住说教官虞一句。

官虞擦去额角的汗珠，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皱眉骂他：“我靠，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关心关心你和他的感情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个小没良心的。”

仇初余眼看就要发火，鹧山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吵架，解决了，我们加快速度。”

仇初余眉峰蹙起，怒火浮上眼眸，随即又强行克制住，小臂青筋暴起，冲官虞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官虞“呵呵”笑两声，没放在心上。

商晚和官虞走在最前面，仇初余推着小推车走在中间，鹧山走在最后，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把一切尽收眼底。

蔬菜通过安检，商晚摘下口罩进行人脸识别，紧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掌心浸出一层薄汗。

“叮——核验成功！”

绿色光标跳出，商晚轻轻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剩下的三人依次通过，鹧山指向左前方的货梯，对其他人说：“我们坐那个上去。”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走向货梯。

“等一下。”

警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住，走在最后面的官虞挤出僵硬且礼貌的微笑，缓缓转身。

“怎么了？”

官虞耐心询问，企图从警卫紧绷的脸上找到一丝异样。

警卫做了个摸钱的手势，官虞在内心冷笑一声，看向仇初余，仇初余轻轻摇头，小声回应：“别看我，我身上没带钱。”

官虞又看向鹧山，鹧山也轻轻摇头。

「这下好了，两个金主都没钱……」

官虞连忙思考别的对策，商晚把手伸向后脖颈，取下一条金项链，递到官虞面前，“用这个吧，黄金永远是硬通货。”

官虞掂量两下，很有分量，估计十三四克，“不行，这太贵重了，给他们不值得，我再想别的办法。”

商晚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只是一个项链而已，是时候发挥它的价值了。”

官虞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那条黄金项链，郑重承诺：“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一个更贵，更精致的。”

商晚轻轻点头，眉眼带笑，眼神温柔的像静静流淌的春水。

官虞瞥一眼监控，和警卫握了个手，趁机把项链塞进他手里。

随即，快速折返，和其他三人进入货梯。

透明升降舱闭合，外界嘈杂的市井声响被厚重舱壁隔去大半。舱体微微震颤，缓缓向上抬升。

透过全透明舱壁，脚下底层城区一点点向下退去，迷离霓虹、纵横管线、穿梭的悬浮机车不断缩小成斑驳光点。

越往上升，云雾渐渐围拢过来，潮湿的白雾贴在舱窗。

原本喧闹的地面彻底沉在云海之下，前方，云城的楼宇轮廓，正一点点在云雾之间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