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线索

“闭嘴——”

官虞的眼白爬满细密交错的红血丝，像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瞳色被大片赤红衬得浑浊，眼里满是怒火。

唇角渗出血丝，官虞狠狠扯开楼听雨放在她肩头的手，侧过头，淬出一口鲜血，没好气的骂她：“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生气了？”

楼听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收起癫狂的笑，“不至于吧，我就说你两句，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官虞用力拍两下脑袋，疼痛感渐渐缓解，她扯住楼听雨衣领，低声威胁：“要不是打你我也会感觉到痛，我早把你挫骨扬灰了。”

楼听雨无奈笑笑，“拜托，我是你的另一个人格哎，你甚至都没给我取名字，天天叫我楼听雨。”

“这TM不是你想叫这个的吗？你拥有我的全部记忆，我让你取一个新名字，你不要。”官虞嘴唇发白，一边揉太阳穴，一边骂她。

官虞不想承认自己是楼听雨，于是分裂出一个人格，替她承担那些痛苦，官虞是“善”的那一部分，楼听雨是“恶”的那一部分，同时也是自己的心魔。

两人是同一个人，却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

楼听雨是官虞内心“杀戮”与“欲望”的化身，所以官虞不敢把她放出来，也不经常来精神之海，生怕一个不注意，被楼听雨取代了。

楼听雨耸耸肩，两手一摊，终于妥协：“我同意了，你把她带进来吧。”

官虞调整调整呼吸，情绪慢慢平复，楼听雨伸出手，打开一条裂缝，伸出手，在裂缝中摩挲一番，把温涂直接拽进来。

楼听雨松开手，温涂“咚”一声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盯着她，又看向官虞，“什么情况？怎么有两个你？这又是什么地方？”

官虞简单解释：“她叫楼听雨，我的另一个人格，我们两个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我，这里是我的识海。”

温涂环视一周，沉默半晌，才把这两个信息消化，轻飘飘感慨一句：“原来你还真是神经病……”

官虞无奈扫她一眼，指尖轻脆一弹，一声响指刺破短暂的沉寂。

她敛去眼底散漫的神色，直入正题：“好了，说正事，你现在在哪里？”

温涂垂着眼睫，眉心微蹙，认真梳理着脑海里零碎混乱的记忆。

周遭冰冷的金属器械触感、消毒水混着机械冷铁的味道清晰浮现。

她语速平缓，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好像是在一处隐秘研究所。这里到处都是精密仪器，我被困在实验舱里，他们原本打算拿我做实验，只是刚才不知道是什么核心设备突然发生爆炸，不能用了，那群人现在都在外围紧急抢修处理。”

官虞睫毛猛的一颤，瞳孔骤缩，眨巴眨巴眼睛，“遭了，他们是想把楼听雨的能力复制或者剥离出去。

他是想借着这份复刻出来的灵能，批量打造出无数个和我同级别的灵者，组建一支无人能挡的灵能军队。……”

她的眼神越来越犀利，语气冰冷：“怪不得……梵尘是想利用我的能力，造出一个军队，吞并人间。”

“那我岂不是要死翘翘了？我的身份是假的，早晚会暴露。”温涂面露难色，不自在的来回揉搓掌心。

官虞表情冷静，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询问：“还有别的线索吗？”

温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惊惧，闭紧双眼，竭尽全力深挖脑海里残存的所有零碎记忆。

“他们说……是【灵核剥离仪】过载爆损，灵能回路彻底紊乱，短时间根本修不好，还有一串编号，但我只看清末尾两个数字，07……”

温涂一边回想一边猜测：“但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可能因为我只有楼听雨的一半灵力，那个剥离仪和我不是非常匹配。”

“07……”官虞摸上下巴思考，眉头紧锁，小声嘟囔，“就这两个数字，这让我这么查？”

温涂轻声补充：“不过既然我不是楼听雨，他们就算是把我的灵力剥离出去，也没什么用，你也不用太担心，人间……”

官虞俯身捶她肩膀一下，“一旦灵力被剥离，你就沦为普通人了，甚至有可能比普通人寿命还短，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出事。”

温涂唇角浅浅扯出一抹弧度，只是笑意浮在表面，目光淡淡飘向别处，“嗐，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早死晚死都得死，如果很麻烦的话，你随时可以把我放弃。”

“温涂！”官虞声音不自觉提高，恨铁不成钢的拽住她的衣领，温涂头一次见官虞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眼里浮现出几分惊讶。

“你……没事吧？”温涂试探性的问，声音压的很低。

官虞松开手，双臂无力地垂下，眼神空荡荡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别的人因为我而死……”

楼听雨笑容瞬间凝固，没好气的给温涂一拳，“你看看你，都把人家弄哭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角也滑出一滴泪。

楼听雨连忙伸手抹去，侧过身，踮起脚尖，伸手擦去官虞脸颊的泪，不耐烦的安慰：“别哭了，我们的情绪是联系到一起的，会被互相影响。”

温涂拍拍屁股站起来，把两人一同揽进怀里，“我刚才开玩笑的，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楼听雨也不客套，打个响指，直接送温涂离开。

官虞收拾好情绪，嘴硬道：“不是我想哭，明明是你在哭。”

“呵呵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楼听雨敷衍的笑两声，话锋一转，“不过，事先说好，下一次，我可就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了。”

官虞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取代我的。”

楼听雨后退一步，腾空而起，轻飘飘的落在枯木枝头，歪头看向她，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那我们……走着瞧～”

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官虞猛的睁开眼，呼吸急促，意识渐渐回笼，成功从精神之海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