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仇初余视角

从酒吧离开后，仇初余在不远处的街巷里待了很久，金发被雨水打湿，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衣袖直往下滴。

等酒吧的暴动彻底平静后，他折返回去，室内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声音尖锐刺耳。

仇初余抹一把脸上的水珠，蹲下身子捡起一颗子弹，又在角落里找到一把没有弹夹的手枪。

金发一缕缕黏在脸上，仇初余蹲在地上，垂首沉思，盯着手枪上的编号发呆，湿透的衣物紧紧贴住躯体，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代入官虞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既然编号都有07，如果我是官虞，那我一定会去查制造这子弹和手枪的工厂。”仇初余自言自语，握紧子弹和手枪。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仇初余眼神一变，连忙闪到沙发后，目光死死盯住来人。

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大约七八岁。

穿着打满补丁的旧工装，脸上蒙着一层薄灰。失效的数据项圈挂在颈间，靴子破旧开裂。

胸口闪烁着幽幽绿光，那里有一颗机械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维持生命体征。

仇初余眉头一皱，面露疑惑。

小孩儿？哪来的小孩儿？这种年龄段的孩子为什么会来酒吧？

小男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仇初余没出声，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不会在一处停留太久，时刻留意周遭每一点动静。

回应小男孩的只有留声机发出的一阵繁忙的电子音。

霓虹的冷光在小男孩脸上忽明忽暗，他小心谨慎的扣手指，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试探性地问喊：“一个绿头发的姐姐，让我来找一条金龙，这里有人吗？”

仇初余瞳仁轻颤，绿头发的姐姐？官虞头发被雨水打湿，染发剂褪色，被抓时，头发差不多已经褪成绿色。

金龙？仇初余的本体是一条金龙，所以，这小男孩是官虞派来的？

仇初余握紧手枪，缓缓从沙发后站起身，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肩背不自觉绷紧，整个人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冰冷的目光看过去，小男孩被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巍巍地说：“我……我是来送信的……”

“什么信？你是谁派来的？”仇初余依然保持着警惕性，声音冷冷的。

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纸，上面有一行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字，“这个……那个姐姐让我来这里找金龙，她说，金龙是一个代号，那个人是金发，琥珀色眼睛……”

仇初余缓步走过去，绕过碎玻璃，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半信半疑的接过纸条，垂眸看去。

那是一行用拉丁文写的字。

「Tuglandumoriginesindaga,causasperspice;egoviameffugiendiinveniam.」

因为《救赎》那本书是用拉丁文写的，仇初余和鹧山专门学了拉丁文，所以能看懂这句话。

翻译过来就是：你追查子弹来源，查清原委，我会想办法脱身。

右下角还有一个标识，仇初余看半天也没看懂，举到光源下，又思考半天，才想明白，原来是“中指手势”。

他两眼一翻，彻底被气吐血。

“她有病吧……”

仇初余一脸嫌弃的吐槽一句，不过也恰好证明这纸条的确是官虞写的，这个“中指”也算是防伪标识了。

确定他们三个没什么危险，仇初余松口气，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他看向小男孩，好奇询问：“你说的那个绿头发姐姐，她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小男孩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当时在零枢收容所外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声音，接着是许多画面，就像是有一个人突然钻进我的脑子里。”

小男孩眉头紧锁，一边回忆一边解释：“然后我就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是在离收容所一公里外的地方，兜里多了一张纸。”

仇初余越听越迷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有人远程给你脑海里传递了信息？”

小男孩乖乖点头，指指自己的胸口，“对，她还说，把信息交给你，你可以帮我换一颗心脏，算是传递信息的报酬。所以我就混进云城，根据她的指引，来到这里。”

男孩伸手把领口扯开，胸口露出人造机械心脏。

金属外壳嵌在胸腔，管线缠绕，随着他的生命节律缓缓搏动，缝隙泄出微弱冷光，周遭环绕一圈陈旧的手术疤痕，跳动时带着细微的机械嗡响。

仇初余表情复杂，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底的迷雾渐渐散去，他揉揉小男孩的脑袋，“好了，我知道了，你跟我走，我一会给你安排手术。”

仇初余往外走出几步，小男孩愣在原地没动，怯生生的看着他，声音细若蚊吟：“我能相信你吗？”

仇初余微微怔住，斟酌半天，蹲下身子，低声询问：“我能问一下，你的家人在哪儿吗？”

小男孩眼眶瞬间通红，轻轻抬头，强忍泪水，声音哽咽：“都没了……从收容所运出来的只有两具尸体……我他们不给我靠近，在附近就地掩埋，我只能每天去那里看看他们……”

仇初余不会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哭着哭着，机械心脏突然故障，胸腔传来杂乱的金属异响，管线震颤，缝隙电光忽闪。

旧疤痕周边的仿生肤膜微微发烫，细小的电火花从管线接口处噼啪窜出。

机械搏动时快时慢，和他的呼吸彻底错开。

他脸色迅速褪成灰白，额角冒出冷汗，牙关咬紧，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溢出压抑的闷哼。

那本该维持生命的金属脏器，正一遍遍地卡顿、骤停，再艰难地重新启动。

“咳咳咳……”小男孩轻咳几声，捂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

仇初余连忙抱起小男孩，往酒吧外跑去，瞥见街边停着一辆车，他敲敲车门，塞给车主一张卡，“这里面有一百万星币，没有密码，买你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