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值得所有最好的
沈云疏怎么也没想到,脾气古怪的唐川断被陆飞雁拿捏得那么狠。
她跟着陆飞雁进唐川断的院子时,连开门的小厮见到她都好声好气的,一口一句陆公子。
把沈云疏看得云里雾里的。
陆飞雁这是跟唐川断结拜成兄弟了?
“唐兄,我又来了!”
唐川断正记着药理,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手一抖,墨汁就滴到纸张上。
太阳穴突突直跳,吐了口气,他把书籍合上,转头看去,就见陆飞雁领着沈云疏进来。
这倒是有趣,他没想到他们俩也能认识。
“唐兄,这是我表姐,她家里的老夫人病倒了,想请你过去给看看。”
陆飞雁走在他身旁自然而来的坐下,半点也不陌生,像是这院子的主子似的。
倒是把沈云疏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打趣的眼神来回看着他们俩。
唐川断没将她的眼神放在眼里,直接看向陆飞雁:“江老夫人那是油尽灯枯,自然而然的,我只是会治病,又不会跟阎王爷抢人。”
寿终正寝的人就该顺其自然的放手让她去。
陆飞雁一听,好奇的坐直身子:“我都还没手我表姐是哪家的,你怎么就知道是江老夫人?”
她进门的时候还没给他们做过介绍吧?
沈云疏见唐川断看向自己,便上前解释:“我与唐神医先前便认识了。”
“她是江家的大少夫人,在这京安城很少有人不知道。”
唐川断语气凉凉的,倒不是在嘲讽她,而是觉得唏嘘,外头名声再胜,里边还是一样烂透了。
这京安城的高门贵户就没一家是干净的。
“我祖母真的没办法再恢复到以前吗?”
沈云疏只关心这一点,原本这几日见到祖母已经精神略好,想着会慢慢恢复。
“绝无可能。”
唐川断一句话把她的希望都掐灭了。
“有些时候强留只会让她痛苦,江老夫人如今已然高寿,即便我用药下去,她的身子也早就承受不了那么强的药性了。”
他们这些人总是以为一个神药下去人就能起死回生,药性之所以能救人,是因为人的身体也能承受得来药性。
药可以救人,但不能续命,更不可能长生不老。
沈云疏眸光骤然一黯,怔怔立在原地,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怅然与心疼。
“那、那你总有办法让老人家现在身子舒爽一些的吧?”
陆飞雁见不得沈云疏那忧愁的样子。
唐川断习惯的斜了一眼,斜到一半自觉的收了回来,耐心的解释:“不是我不愿意出手,时她现在用的药已经合适的了。”
给她看病的佟大夫正巧是那日与他一同去寻冰魄花时遇到的,佟大夫将冰魄花让给他,所以他们二人有所交流。
那日佟大夫给江老夫人看完病来找过他,所以他才知晓得这么清楚。
陆飞雁还想说什么,被沈云疏拦住了,她心里其实多少也清楚的。
两人无功而返,回到院子里,沈云疏还是忍不住问她:“飞雁,你是如何与唐神医那么相熟的?”
今日看两人的状况,不像刚认识的样子,倒是很熟悉了。
并且,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唐川断对她很是容忍了,几番要发作都忍了回去。
“喝了几回酒就熟悉啦!”
陆飞雁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还想起有趣的事情来:“你可不知道,他喝酒的时候可有趣得紧了!他啊……”
说道一半嘴巴闭上了,回头再看沈云疏时眼神带着心虚。
沈云疏歪着头看她,勾着唇角带着别有深意的笑:“他怎么了?说来听听。”
“哎呀,没什么,就是耍酒疯那些而已。”
陆飞雁搪塞的避开话题:“总之呢,我们现在可是比拜把子兄弟还铁的关系了!”
拜把子兄弟?!
“他不知道你是女子?”
沈云疏诧异的看着她,想起方才确实漏了一个问题,进门之后没见陆飞雁说过他们是表姐妹……
“那是自然,我如今这般风流倜傥,我不说谁能瞧出来!”
她这男装是越穿越适应了,若是要她换回裙子,可还真是不习惯。
瞧着她这模样,再想想方才唐川断的样子,沈云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了,还有三日就除夕夜了,记得要陪我,除夕夜我准备给你大惊喜!”
陆飞雁挽着她的手,朝她暧昧的挑了挑眉。
“大惊喜?怎么突然想给我惊喜?”
沈云疏看着她俏皮的模样,猜不透她这小脑袋里装了什么。
“什么突然,提前庆祝你和离,脱离了一段糟糕的关系,即将迈入新的人生!”
不管跟不跟宋志云走到一起,至少不用一边顶着江家大少夫人的名头,一边忍者江砚之和郡主的那些烂事。
她这几日在京安城戏台听戏打发时间的时候,也听了一些流言蜚语,虽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有几分真。
但是,必然是多多少少是有的,而且江砚之若真的与郡主没有什么,那这些流言蜚语就不会流传出来。
他难道不清楚那些流言蜚语对晚晚的伤害吗?!
这件事情上,即便他跟郡主是干净的,那在晚晚这里他也是有罪的。
晚晚和离成功,摆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多好!
难道不值得庆祝?!
听到“庆祝”二字,沈云疏怔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觉得值得庆祝,只觉得可能会松了口气罢了。
但被她这么一说,沈云疏突然觉得确实值得庆祝一番。
“你说得对,该庆祝!”
聊完回去时府里已经备好晚膳了,江砚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依旧迟迟没出现。
袁氏匆匆她用了晚膳便又去老夫人那边守着,再三嘱咐她要给江砚之送些吃食过去。
沈云疏应了下来,转身让素秋备好饭菜,她亲自送过去书房。
书房内。
莫如山在书案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转头看自己的好兄弟。
那双提笔写文章的手正拿着刻刀,正一刀一刀的刻着手里的那块牌子。
主要是,拿着牌子和刻刀那双手伤痕累累,好几处的刀伤。
莫如山也是佩服他,那么多的伤口,有的甚至很深,愣是没让血沾到那牌子几分。
“还有三日就除夕了,要不拿去给外头的工匠做吧?”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他是怕江砚之刻完这个牌子,手都写不了字了。
江砚之甚至没有抬头,眉头紧锁的盯着手里的动作,一刀一刀可得极其仔细。
“不必。”
他要给沈云疏的东西,怎么能经外人之手?
这块料子是奇楠沉香,千金难寻,当初殿试的时候皇帝赐予他的,他一直藏着,如今他想亲手将这块料子雕成平安牌给沈云疏,她若贴身佩戴,香气经久不散。
若是她佩戴,应当是好看的。
这般想着,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她佩戴这牌子的画面了。
没想到一个不留手,手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他顿时神色一慌,好在见到伤口不深,见血不多,没染到牌子上。
莫如山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般用心,她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