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起去宫里过中秋
云正德闻讯赶到苏芷汀房里时，看到的便是母女相拥而泣的画面。
他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半天没能迈进去，最后背过身，偷偷抹了把泪。
苏芷汀瞥见了他，立马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唤道：“正德......”
云正德这才转过身，挤出来个又哭又笑的表情，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苏芷汀的脸，嘴里反复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稚儿见此，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溜下去，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燥不晒，云稚儿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满树开得正盛的桂花。
不论她和原主之间是何种渊源，今日过后，她都会将屋内的二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
苏芷汀隐隐约约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跟空气里浮着的桂花香气一样的甜。
云稚儿听着，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扬了起来。
劫后余生，久别重逢，向来都是人间喜事啊。
次日，云稚儿早早起床，准备去陪苏芷汀用顿早膳。
刚踏进院门，就碰上李嬷嬷端着盆热水，从卧房里退了出来。
“四小姐来得正好，二小姐回门了，这会儿正在夫人房里陪着说话呢。”
李嬷嬷瞧见云稚儿过来，笑着朝她招招手，“您快进去吧，一会儿就该用早膳了。”
二小姐？云怀真？
云稚儿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府里还有个已经出嫁了的二姐。
按照原有的剧情走向，这个二姐的结局也十分令人唏嘘。
尚书府出事后，她虽然因为嫁人免于被流放，但父亲兄弟皆被问斩，夫婿又紧接着横死，这让她备受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了。
云稚儿敛了敛神色。
如今有她在，尚书府定会安稳无虞。
至于她那个横死的二姐夫，还是找个机会，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苏芷汀的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开门的，是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
女子梳着端正的圆髻，身着烟青色织锦长裙，眉眼与苏芷汀有六七分相似，眼睛红红的，显然是才哭过一场。
“二姐姐。”
云稚儿站着没动，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云怀真有些恍惚，她出嫁时，小妹还是个连人都认不全的痴儿，如今却仿佛脱胎换骨般站在了她面前。
她目光有些复杂，点了点头道：“嗯，快进来吧。”
云稚儿刚进屋，下人们便端来了早膳。
李嬷嬷搬了张小巧的矮脚方桌，往苏芷汀床中间一放，刚好够她们两大一小，三个人围坐着。
云怀真从未与云稚儿靠得这么近过，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挪。
苏芷汀看在眼里，边小口喝粥，边将府里近来发生的事情，尽数说给了云怀真听。
云怀真的神情从茫然渐渐转为震惊。
她从前只觉得是小妹连累了母亲，还痴傻呆滞，不讨人喜欢。
竟不曾想，小妹同母亲一样，都是受害者。
她回忆起这几年来，自己对小妹一直冷淡疏离，漠不关心，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捂着嘴冲出了房门。
云稚儿举着筷子，错愕地看着云怀真的背影，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就哭着跑走了。
苏芷汀倒是一脸淡定，夹了个蒸饺塞进云稚儿的嘴里，温声道：“多吃点，你二姐这是想通了。”
晚膳时候，云家众人难得齐聚，云正德眉目舒展，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帖子，搁在桌上。
“中秋将至，宫中照惯例设宴款待众臣，只不过，今年又添了一则新例，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一同赴宴。”
说着，他转头握了握苏芷汀的手，“恰巧你和稚儿的身子都大好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宫里过节。”
苏芷汀回握住他的手，莞尔道：“好，都听你的。”
云稚儿坐在一旁，啃着鸡腿，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期待了起来。
既然是宫宴，永顺必定在场，她可是早就想见识下这个坐拥系统的白莲花女主了。
“稚儿？”云承砚把脸凑过来，指了指她手里的鸡骨头，“想什么呢？肉都吃没了还啃。”
云稚儿回过神，眨巴眨巴眼睛，回道：“我在想，宫宴上的点心肯定很好吃，要怎么才能带些回家呢？”
话落，一桌子的人都笑了。
云稚儿看着烛光下的云家人，感觉往后的路，未必会是她自己一个人走。
转眼就到了中秋。
天色极好，云稚儿一早便被苏芷汀从被窝里捞出来，迷迷糊糊地任由她摆弄了一个多时辰。
“就这身了！”
苏芷汀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牵着云稚儿站到了铜镜前。
云稚儿打了个哈欠，定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身是件鹅黄色的云锦短襦，领口绣着圈细密的海棠纹。
下身则是条月白色的百褶长裙，裙腰上垂着两只小巧的玉坠，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苏芷汀对着铜镜，为云稚儿挽了两个圆圆的丫髻，用金丝串珠的发绳绑紧后，又在髻心各别了朵玉兰绒花。
此时的云稚儿，已褪去先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圆润白嫩的小脸被这身打扮一衬，看上去就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我们稚儿真好看。”
苏芷汀笑着，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云稚儿的脸。
云稚儿扭过身子，一把抱住苏芷汀，腻歪道：“我觉得娘亲更好看。”
申时，尚书府的马车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驶去。
车里坐着云正德夫妇，以及云稚儿和云承砚，共四人。
云靖则今夜当值，早已入宫，云怀真随夫家赴宴，也不在车上。
云稚儿头一回出尚书府的门，一上车便撩开车帘，扒着车窗，不停地往外瞧。
京城的中秋热闹非凡，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各色的灯笼。
一路上，商贩们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云稚儿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古时的中秋，才真的称得上是有意思。
苏芷汀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待马车穿过长街，拐进御道，喧嚣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成了前方宫墙里隐隐透出的钟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