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调她去我院里
苏柒柒眼睛一亮，唇角上扬，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夫人，真心实意道：“若是夫人开恩，奴婢以后定时常向神佛祈求，祝夫人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王夫人点点头，正要开口将此事敲定，顾聿柘的声音却像一道寒冰，清凌凌劈了下来：“不可。”
他语气不急不缓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虽受了委屈，但没到要放你出府的地步。”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泼灭了苏柒柒的期盼。
王夫人不悦道：“买她的银子算我的私账，就算她是我买的，我做主放她出去。”
此话一出，连苏柒柒都惊惊讶了，她自然不会觉得王夫人是因为喜欢她，真的是想做善事才这么说。
王夫人会如此迫不及待，宁愿倒贴这么多银子也要让她走，很显然是觉得她一个青楼女子在顾府待着不好看，想把她撵出去。
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除去奴籍，她就愿意。
但即便如此，顾聿柘仍是不同意。
他道：“母亲，既然您这么不喜欢苏柒柒，便调她去我的隐竹苑，我院中人少，正好还缺个丫鬟，便让她去吧，月银给她涨到每月二两，算是弥补她的。”
苏柒柒猛地抬头，不解地看向顾聿柘，觉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王夫人更是控制不住脸上的怒意，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问他：“你说什么？你不是向来不让丫鬟去你院子里伺候？怎么偏让她去？你要弥补她，给她银子便是，或是调她做轻便活计也行。调她去你院子里算是什么事？她毕竟是你弟弟买来的人，等你弟回来说不定还要找她，你当哥哥的怎么能让她去你那！”
顾聿柘却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夫人，道：“母亲这么激动作甚？苏柒柒长相魅人，放在后厨都能惹出事来，我把她调去哪里能安生？倒不如放在我院中，让她在外院做点杂事，我院子的人都是守规矩的，这样更消停些。”
王夫人被他气得发抖，“你也知道她长了个狐媚模样，你还把这样不干净的女人往你院子里放？此事若是传出去了，旁人怎么说你？你还要不要说亲了？哪家好女儿会嫁给你？况且她是你弟弟买的人！你是让别人说你们兄弟二人抢一个女人是吗？你若是要女人，十个八个我都给你安排，但她不行！”
他们二人争吵，苏柒柒也是满头雾水，她知道顾聿柘厌烦她，嫌她脏，她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让她去他院子里。
难不成他之前是装的？其实他也看上她了？
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可能，他那神情丝毫不像对她有意思。
十有八九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就是为了让她少惹是非。
不过若是真的去了他院子里，倒是个好差事。
她不用担心被下人欺负，更不用担心顾聿柘会对她做什么，隐竹苑里待遇又好，月银又高，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苏柒柒倒是放宽了心，就听着他们母子二人吵，就当是看戏了，反正不论他们二人谁吵赢了，她都不亏。
比起王夫人的满腔怒火，顾聿柘情绪很平稳，他道：“我行得端做得正，为何要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方卫，你带苏柒柒下去，给她安置妥当。”
“你！”王夫人气得猛地起身，指着他怒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顾聿柘只挥挥手，让方卫带走苏柒柒，方卫是顾聿柘的人，只听他的话，王夫人就算再生气，也拿他没辙。
苏柒柒低着跟着方卫出了门，离开时还能听到屋内的王夫人的声音。
方卫性子稳重，并不多言，带着她先去住处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就是来时那个小包袱，苏柒柒很快就收拾好了。
小桃已经被带走，她的床铺已经清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就像是那里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这就是丫鬟的命，生死荣辱不过就在主子的一句话。
苏柒柒跟着方卫往隐竹苑走去，半路上遇到丫鬟婆子看到她竟恭敬地唤她一声“苏姑娘”，要知道平日她们见了她可都是嗤之以鼻的。
想来是她被调去将军院子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她们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这攀高踩低的变化还真是快。
苏柒柒没有放在心上，他们的态度她并不在意。
等到了隐竹苑，方卫安排苏柒柒住在后院西边的一间小庑房。房间虽然不大，但只有她一个人住，床铺桌椅都齐全，连被褥都让婆子取了新的来。
这可比她之前住的四人间好多了，苏柒柒很知足了。
方卫对她道：“隐竹苑里有四个小厮，一个婆子，下人不多，你以后就做些洒扫的杂活即可。”
方卫让隐竹苑唯一的女人，已经五十多岁的刘婆子安排苏柒柒的活计。
刘婆子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太灵便，一只眼睛还是瞎的。她乐得有人来帮她做活，很热心地带着苏柒柒把要打扫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她对苏柒柒道：“咱们院里事情少，大爷又经常不在这里，你清晨起来，把院子打扫一遍就行了，下午若是落叶多了就再扫扫，这活计很轻快，一个时辰就能做完。”
苏柒柒想到自己拿着每月二两的月银，就做这么一点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之前她在厨房里烧火，从早忙到晚，才拿一两银子呢。
她问刘婆子：“婆婆，我不需要服侍将军梳洗，给他端茶倒水这些吗？”
刘婆子道：“这些事都是方卫方卓在做的。”
苏柒柒想起顾聿柘院子里没有丫鬟，只有小厮，心想，顾聿柘还是真是洁身自好，这隐竹苑里不会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吧。
不过那样更好，她本就害怕他，这样就不必见到他了。
晚上，躺在柔软舒适的新被子中，鼻尖可以闻到窗外的传来的淡淡的草木清香，屋子里没有人再对她明嘲暗讽，这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苏柒柒舒心地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苏柒柒在百花楼住过柴房，住过十几人的通铺，和之前比起来，这间小小的屋子已经很好了，苏柒柒感觉很满足，说起来她能住上这样的屋子，还要谢谢顾聿柘呢。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脱离奴籍，获得自由身，再买上一处小宅子，种些花草，那样的日子做梦都能笑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