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赏赐
顾聿柘不耐烦：“我穿什么要你来管吗？”
方卓讪讪闭了嘴，老实道：“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多嘴。”
嘴上那么说，但他的眼睛还是偷偷在屋内扫视，寻找昨晚那件衣裳。
当看到窗边桌上放着那件寝衣时，方卓心里更加疑惑了，将军就算不穿，为何还专门放那么远？
但刚被顾聿柘说了，方卓也不敢再问。
等顾聿柘洗漱完，准备出门，方卓指着桌上那件寝衣道：“将军，您若是不想要这件寝衣了，奴才就把它拿出去吧，放在这里也是碍事。”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顾聿柘脚步一顿，语气随意地道：“先放那吧。”
方卓一头雾水，不解，但因为怕挨骂，也不敢多说，跟着顾聿柘出了门。
在去用早膳的路上，方卓问顾聿柘：“将军，奴才要不要安排苏姑娘给您做些香囊、腰带之类的小物件？你之前用的都是买的成品，让苏姑娘量身定做应该会更好些。”
此刻苏柒柒恰好在前院打扫，方卓的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不由竖起耳朵听。
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顾聿柘的回答。
奇怪，这种小事也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吗？
而这时，顾聿柘踏过月门，恰好看到了她。
一瞬间，两人视线相对。
顾聿柘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头戴墨玉冠，腕戴护腕，腰间一条同色秀云纹腰带，更显宽肩蜂腰，整个人似一把欲出鞘的剑，锋芒凌厉。
苏柒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震动，连忙低下头，行礼，“奴婢见过将军。”
顾聿柘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素衣，头发只用了同色的发带盘起，很是朴素。
但即便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也掩不住她那张绝艳的脸和凹凸有致的身形。
旁人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会引得男人心乱的狐媚长相。
但顾聿柘经历过那么多考验，比她美艳的女子他也见过，他不觉得自己会受她影响。
他对苏柒柒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她，然后又淡漠地对方卓道：“这些小事，你看着安排即可，不必问我。”
说完，他大步向外走去。
方卓路过苏柒柒时，对她眨眨眼，像是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苏柒柒虽然有些费解，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她对方卓的印象还挺好。
下午苏柒柒回到自己屋里。
桌上放着不少布料绣线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方卓送来的。
做些荷包腰带之类的并不难，而且还能在顾聿柘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况且她的卖身契在顾府，而顾府的掌事者就是顾聿柘，她若想摆脱奴籍就要让顾聿柘同意才行。
因为对顾聿柘有所求，苏柒柒做东西做得格外用心。
她绣工一般，便额外用了一些其他的小巧思。
在荷包边缘上绣一圈银丝，图案也用绣线搭配银丝绣，这样既显得精致贵气，又灵活生动。荷包特意做成多层的，里面可以分开放银子、银票等物。
做完荷包，她又做香囊。选用藏青色的缎面丝料，香囊外面绣了祥云和蝙蝠的图案，寓意吉祥有福，香囊边角用上好和田玉珠做点缀装饰。
香囊里的香料她也特意亲手调配了。
在百花楼中，调香也是必学的，毕竟没有哪个客人不喜欢怀抱的女子香香软软的。
她选了香料和干花草调配了一个清雅的香味，这香闻起来清淡，不会刺鼻，但很持久，这一个包香料用个三月香气也不会淡，还有舒缓宁神的功效。
荷包和香囊苏柒柒做了几天，做好以后便拿给方卓。
方卓接过连连夸赞，“苏姑娘，你做得真好看，你看上面绣的仙鹤就像真的一样。”
苏柒柒笑笑，“我的女工也就勉强能用罢了，但愿将军不要嫌弃。”
“你放心吧。”方卓笑着道：“将军不挑剔这些东西，况且你做得这么好，他一定会满意的。”
当天晚上，方卓就把苏柒柒做的东西拿给了顾聿柘。
顾聿柘正在看书，看到方卓端着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荷包一个香囊，他随手拿起香囊。
他的指腹划过香囊上的蝙蝠图案，香囊的绣工细致整洁，边缘一圈白玉小珠更添精巧，他将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清淡的草木香气，和苏柒柒身上的香味有些像，但又不一样，更沉稳清冷些。
顾聿柘平日里不戴香囊，总觉得身上挂这些东西琐碎又碍事，但这香囊瞧着做得实在精巧。
他又拿起那荷包瞧了瞧，好一会儿，他才道：“留下吧。”
“是。”方卓喜滋滋地应道，就准备将东西拿去放好。
顾聿柘看着他要走，叫住他：“你明日去我库房里取两匹料子，再取两支发簪给苏柒柒送去，算是赏她的。既然到了我院子里，总不好让她穿得太不像样，丢了顾府的颜面。”
方卓一听，更高兴了，心想，果然院子里有个姑娘就是不一样，以前将军从来没有关注过下人穿什么这种琐事，如今都开始注意苏姑娘的穿戴了。
顾聿柘没有娶妻，他的私库一直是方卫和方卓在打理，若顾聿柘在外带兵，方卫会跟随，便由方卓打理。
好在方卓虽然性子单纯，没什么心眼，但算账倒是一把好手。
第二天，方卓便去顾聿柘私库中选了两匹上好的夏衣面料，还有两支银簪子。
顾聿柘没有女人，他库房中各种料子、首饰已经堆成山了。
只是苏柒柒毕竟是个丫鬟，不好戴太好的，所以方卓只能选银的簪子。
收到方卓送来的东西，苏柒柒颇为惊喜。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过是给将军做了两个小物件，而且还是我应该做的，将军不必赏赐我的。”
方卓道：“苏姑娘，你就收着吧。咱们将军不缺这些东西，而且你做的东西将军很喜欢，今天就戴上了呢。”
苏柒柒弯起唇角，自己做的东西被别人喜欢，便是对自己的肯定，她自然喜悦。况且她是女儿家，怎么可能不喜欢漂亮衣裳和首饰，便谢了方卓，接了过来。
方卓走后，她细看那些东西。
一匹素纱料子，一匹青色提花料子，都是上好的品质，做一套襦裙最合适了。两支银簪都不小，做工也很精细，就连莲花花蕊都是用宝石做的，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这可是她戴过的最金贵的簪子了。
苏柒柒心里欢喜，觉得顾聿柘人虽然看不起人，嘴巴也毒，但起码对下人挺大方。
她不过是个小丫鬟，他随手就赏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等将军夫人进门了，他得宠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