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香囊是府上发的?
刘之颜他们吓了一跳,忙问:“顾兄,你这是怎么了?”
顾聿柘甩了甩手,用手帕随意擦了一下手掌,淡声道:“没事,不小心罢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让茶室瞬间显得狭小起来,他道:“我还有公务,要先走了。你们聊吧,今天的花销都挂我帐上。”
说着,他便迈腿往门外走去,很快就出了门,没了身影。
刘之颜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顾兄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他马上要娶妻了,为何瞧着他毫无喜色啊?”
赵太尉家的独子赵施忽然神神秘密地道:“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有个关于顾兄的传闻。”
其他几人顿时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传闻。
赵施是个花花公子,平日里没少去花楼,消息格外灵通,他道:“前不久顾家二公子不是因为和小侯爷抢花魁入了狱吗?你们可知那花魁现在何处?”
其他几人都是茫然,刘之颜道:“花魁还能在何处,肯定是在顾府啊!”
赵施笑笑:“在顾府没错,但他不在顾二爷的院子里,而是在顾兄的院中!”
“啊?竟有这事!”其他几人都惊叹。
“你是怎么知道的?”刘之颜不信,“顾兄最是古板的,别说他从来不去花楼,就是宴会上的舞女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赵施摊手,耸耸肩,道:“爱信不信,反正我这消息千真万确,错不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对方,有人讶然,有人不信,刘之颜更是直说这事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不论他们信或不信,顾聿柘抢弟弟的女人这事确实在私下流传开了。
有那好事之人,更是添油加醋,把苏柒柒描绘成狐狸精转世,能把男人迷得昏了头,就连冷血冷情的顾大将军都动了心,为了她,兄弟情谊都不顾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落日的余晖挥洒,东天的靛蓝色和西天的溶金渐次晕染,色彩瑰丽如画。
被别人描绘成狐狸精的苏柒柒正一脸开心地抱着笔墨纸砚往屋里走。
她逛街时,路过一家书斋,她便买了这些东西,幸好有周章帮他拿着东西,她轻松了不少,为了谢他,她把粽子香囊和五彩绳也送了周章一份。
她在百花楼里学过书画,特别是她的画,就连师父都夸她在丹青上有天分。
她便想着,自己如今很是空闲,抽空可以画些画拿去卖,也能多攒点银子,为日后赎身先备着。
回到屋里,苏柒柒推开木窗,清风徐徐,吹动她的发丝,很是舒适。
她住的这间小屋在紧临后院的角落里,推开这扇窗就能看到后院里的荷花池和假山,莲香阵阵,微风送爽,景色甚美。
她很喜欢这扇窗户,便将木桌移到窗前,铺了纸,备好笔墨颜料,打算就画这一池莲花。
顾聿柘踏入院子,看到门口两个小厮腰上一人挂了一个粽子形状的香囊,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府里发给他们的过节礼。
用晚膳时,他看到方卓和方卫腰上也挂了,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这香囊是府上发的?瞧着倒是不错。”
方卓和方卫对视一眼,方卓老实道:“回将军,这是苏姑娘做了送给我们的,她说今日是端午,戴这个应景。”
顾聿柘夹菜的筷子一顿,不动声色地问:“她都给谁做了?”
方卓没有多想,便道:“咱们院里的小厮都有,还有彩儿姑娘也有,好像还给了周侍卫吧。”
顾聿柘夹起一块莲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过了好一会儿,他道:“她倒是有心了。”
“是呢!”方卓笑着道:“苏姑娘心灵手巧,性子又好,是位很好的姑娘。”
方卫跟着顾聿柘时间长,看出他虽面上不显,但周身气势低沉可怕,已是不悦,只是引而不发。
他暗瞪方卓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对顾聿柘道:“将军,苏姑娘上回做的荷包和香囊我瞧您用着合适,要不然再让她做些,您好换着戴?”
顾聿柘狭长的眼眸闪过冷芒,冷声道:“下去。”
方卓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追问,方卫已经眼明手快地拉着他退下。
等出来门,方卓压低声音,问他:“你做什么?”
方卫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就像脑子缺根筋,基本上就是半个傻子,他一脸无奈地道:“你没看出来将军已经很不高兴了吗?你还在那巴巴地说苏姑娘送你粽子香囊,这不是往火上浇油吗?”
方卓依旧迷茫,想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道:“你是说将军因为苏姑娘没有送他香囊不高兴?可是将军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怎么会不高兴呢?就算送了他说不定还要嫌烦呢。”
方卫用手扶额,感觉自己在鸡同鸭讲,挥挥手,道:“你离我远些,别把你的蠢病传给我。”
他贴身跟着顾聿柘,平日顾聿柘就对苏姑娘送的荷包爱护得紧,今日又专门让周章带人去帮苏姑娘,还特意买了那……
将军从未对哪个女子上过心,很显然他对苏姑娘是不同的。
只是……
方卫看了一眼顾聿柘所在的方向,暗叹口气,他们将军从小忙着练武,忙着带兵打仗,从来没有和姑娘接触过,只怕是连他自己的心意也不明白吧。
如今又要定亲,等将军夫人进了府,还不知道苏姑娘会怎么样呢。
况且苏姑娘的出身又不好,和将军也确实不合适。
方卫摇摇头,这事他也只能看着,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就在这时,又听屋内顾聿柘叫方卫进去。
方卫进屋后感到顾聿柘周身萦绕着低沉的气压,这初夏的屋子,竟想是冰窖般寒凉,让人喘不过气。
顾聿柘喝了些酒,淡淡的酒气弥散,他道:“让周章做便装打扮,不得让旁人知道,回北疆一趟,查探北疆军营和凉国的情况。”
方卫一愣,疑惑道:“将军,周侍卫一直是您的贴身侍卫,为何不安排其他人去办此事?”
顾聿柘垂着眼皮,眸色寡淡,并不解释,只道:“你去安排。另外,苏柒柒给送他的香囊让他留下,未婚男女,私相授受,坏了规矩。”
方卫一窒,这才明白过来,想来是今日周章陪了苏姑娘一下午,将军心里不高兴了。
不过这话他可没胆子说,低头应是,转身离开去办。
顾聿柘用了晚膳,到书房看书,一页书看了许久,却看不下去,只觉得今日天气格外的闷热,让人心烦气躁。
他便放下书,取了剑,去后院练剑。
平日他都是在前院练的,今日不知怎么,许是天气闷,便想着去后院更透气些。
今夜月色颇好,月华如水般倾斜而下,后院的花木在月下别样柔美,清雅的草木之气让人心绪放松。
顾聿柘远远看到有一处亮着灯,便信步往那边走去。
苏柒柒正在窗前专心作画,一抬头,就见不远处的拱桥上忽然多了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