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婚配
瑶和院。
暑气炎热，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浓红淡粉热烈招摇。
可王夫人却无心赏花，整日里闷闷不乐，摇着扇子唉声叹气。
就连账本都看不下去，看了两眼就搁下了。
顾府王总管正站在她面前，低头等她审查这个月的账本，见状额头直冒汗，这账本已经拖了许久了，其实早就该核对好，然后下发银子了，现在庄子里的人都等着呢。
见王夫人许久不翻一页，他只好大着胆子，道：“夫人，这账本可有问题？”
王夫人本就烦躁，见他催促，更烦了，登时沉下脸，瞪他一眼：“你个老奴才，你这么急不如你来审？”
王总管连忙赔罪：“夫人息怒，奴才不敢。”
“滚下去！”王夫人不耐烦地道。
王总管只好先退下。
待王总管走了，有小丫鬟奉上茶。
王夫人端过来喝了一口，立即撂下茶杯，骂道：“泡得刷锅水吗！”
小丫鬟吓得跪地连连求饶。
赵嬷嬷见状上前，让那小丫鬟赶紧拿下去重新泡。
然后走到王夫人身后，为王夫人按摩肩颈放松。
王夫人的表情这才慢慢舒缓了一些。
赵嬷嬷是从小服侍王夫人的，几十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王夫人为何事心烦，她柔声道：“夫人，您若是忧心将军的婚事，不如准备些贵女的画像，让公子自个儿挑选。”
王夫人长叹气，道：“我选了有用吗？他现在眼里只有那苏柒柒！又是让绣娘给她做衣裳，又是送她金银首饰的。他对我这个母亲，都没有这么好！”
赵嬷嬷眼珠转了转，眼中闪过厉色，道：“夫人，您若是看苏柒柒不顺眼，不如趁着大爷如今不在，将那苏柒柒给处理了。”
王夫人闻言皱眉，她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小姐，性子虽然有些急，但并不恶。
她道：“苏柒柒罪不至死，况且我如今就算想动手，那隐竹苑有他留下的侍卫把守，我也下不了手。”
赵嬷嬷沉默片刻，又道：“夫人，要不就把苏柒柒配给家里的下人。主子安排奴才的婚配，天经地义。”
王夫人眼睛一亮，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趁着聿柘不在，将那苏柒柒嫁了，等他回来，苏柒柒早就嫁做人妇，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不愿意，也不能拿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样。”
王夫人坐直了身子，认真盘算起来：“你说把她嫁给谁合适呢？嫁给我院里子的小厮怎么样？”
赵嬷嬷道：“夫人，听说王总管的婆娘过世两年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续弦。倒不如把苏柒柒嫁给他当续弦。王总管得了苏柒柒，以后也会对咱们更忠心，一举两得。”
王夫人听了，有些犹豫：“可那王总管都四十多了，他儿子都比苏柒柒年纪大吧。苏柒柒年纪这么小，嫁给他，有些糟蹋了……”
赵嬷嬷道：“夫人，王总管虽然年纪有些大，但他是府上的总管，月银可比小厮高多了。他还有个大宅子，宅子里也有佣人，苏柒柒嫁过去就是现成的主母，能使唤人，不用做活，这不比嫁给小厮，或是当妾好得多吗？”
王夫人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便道：“行，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安排。也别委屈了苏柒柒，她出嫁从我私账上支给她二十两银子，当作她的嫁妆。”
赵嬷嬷低头道：“是。夫人果然菩萨心肠，对这样的狐媚子，还给她安置，给她备嫁妆。”
王夫人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顿感轻松，脸上也有了笑脸，道：“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传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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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烈日灼灼，树上蝉鸣声正烈。
苏柒柒正在午睡，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妇人声音，“苏姑娘，我是夫人身边的人，有些话要与你说。”
苏柒柒一下子清醒了，王夫人的人，她还清楚地记得上回王夫人因为她的事气成什么样了，这会子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正巧这几日顾聿柘不在，王夫人若是真要对付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道：“请稍等片刻。”
苏柒柒忐忑不安地穿好衣裳，挽好发髻，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王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赵嬷嬷，她手上拎着一个木盒。
见了苏柒柒，赵嬷嬷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苏柒柒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穿戴远超丫鬟应有的规格，她顿时紧张起来。
好在赵嬷嬷脸上是带着笑的，瞧着不像是要罚她的样子。
“见过赵嬷嬷。”苏柒柒规矩地行礼。
赵嬷嬷脸上挂着笑，眼尾夹出了鱼尾纹，和之前见到的冷漠样子完全不同，“苏姑娘，我没打扰你吧？”
苏柒柒摇头道：“嬷嬷客气了，是奴婢怠慢了，让你在外面等了许久，快进来坐吧。”
“哎，好。”
赵嬷嬷走进屋内，在唯二的椅子上落座。
苏柒柒给她倒了杯茶，这茶也是顾聿柘随手赏的，苏柒柒不懂茶，只觉得喝着挺清口。
她道：“我这里只有粗茶，还请嬷嬷不要嫌弃。”
赵嬷嬷喝了一口，脸上表情一僵，但很快又笑着道：
“喝着挺不错呢，香气也好闻。”
赵嬷嬷将带来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做工精致的糕点。
赵嬷嬷道：“这是玉华楼的糕点，一般人是买不到的，只供给京城高门大户，正巧夫人今儿差人去买了，让我给你带一盒来。”
苏柒柒一愣，不知王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不光不罚她，还给她送起糕点来了？
她道：“多谢夫人赏赐，奴婢愧不敢当。”
赵嬷嬷拉着她的手，语气和蔼又亲切：“夫人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些日子多亏了有你伺候着大爷，大爷瞧着气色都好了许多。”
苏柒柒听了，后背直冒冷汗，最近顾聿柘那样子怎么瞧都不正常，王夫人怎么可能觉得他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