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童子身
吃早膳时,苏姑娘负责布菜,但是她的目光总是有意避开顾聿柘,站得也离将军老远,要伸长手臂将菜放在将军碗里。
而奇怪的是,将军也不看苏姑娘,他的视线总是饶过苏姑娘,即便是吩咐她做事,也看向别处。
这两人好像在有意无意不与对方对视,不与对方有肢体接触,哪怕是衣袖都保持着距离,都不会擦过。
方卓不由想起他之前听过的一个成语,“相敬如宾”,嗯,将军和苏姑娘之间就很有相敬如宾的感觉。
就是有时候太刻意了,刻意得好像两人中间有块无形的木板将他们两人分隔开。
方卓在私下问方卫,有没有觉得将军和苏姑娘之间气氛不太对劲。
方卫敲了他的头一下,让他别用他那猪脑子乱想。
方卓觉得哥哥这次很迟钝,没有他机灵,他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哥哥却没有发现。
直到有一天,苏姑娘忽然问他,“将军是不是还是童子身?”
苏柒柒觉得自己好累。
自从那日以后,每次站在顾聿柘旁边,她连呼吸都会刻意放轻,努力不要与他有任何接触,哪怕是呼吸的气,都不要有交错。
身子更是不知为何,有他在场就会变得很僵硬。
其实那晚的事她过了一夜就想通了,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即便是青楼长大的,但看到男人的裸体,觉得害羞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关键是将军,不知为何,自从那天以后,每次稍微一触到她的目光,他就会立即转过头去。
更是避免与她所有的肢体接触,哪怕她递件东西,他都会刻意的,不去触碰她的指尖。
他这样弄得她也越发紧张起来,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日,她实在受不了了,才私下找方卓询问。
“将军是不是还是童子身?”
方卓一愣,疑惑地看着苏柒柒,“额……苏姑娘,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苏柒柒无奈的一笑,“我就是好奇。咱们院里除了我,一个丫鬟都没有,将军都二十一岁了,也没有通房,这实在不合常理。”
方卓皱眉,想了想,道:“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呢。不过……说起来……”
方卓沉吟了好一会儿,道:“我似乎真的没有见过将军有女人。而且,即便他在外面,也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这么说起来,将军确实很有可能还是个童子身。”
苏柒柒若有所思,若是童子身,没见过女人的身子,那么顾聿柘这些天的表现就说得通了。
也难怪那晚他会流鼻血。
二十一岁的童男……
想想还有些好笑呢……
苏柒柒想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方卓不解:“苏姑娘,你怎么了?”
苏柒柒摇摇头,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啊,我没事。忽然想到点旁的事。”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说将军和魏家的婚事告吹,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总归是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魏家不行也该相看别家姑娘。”
方卓脑子简单,立马忘记了方才的事,跟着发愁道:“唉,将军瞧着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婚事担心,他也该上上心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聿柘要去外地处理流寇的事情,不在京城。
暂时不用见到他,苏柒柒松了口气。
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聿柘走后,她每日只需擦洗打扫他屋内的家具,给花草浇浇水,清闲的很。
绣娘给她做的那些衣裳也都送过来了,衣裳用的都是好料子,又是按着她的尺寸,做的时兴的款式,比她以前穿的好得多,苏柒柒看了很是欢喜。
姑娘家嘛,都喜欢漂亮的衣裳和首饰。
反正在隐竹苑里,也没有旁人看见,她便每日换着衣裳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用做活,又有漂亮衣裳穿,有空就画画,还能将画好的画拿去卖钱,这日子真是舒坦。
苏柒柒甚至觉得,若是一直这么过下去,待在顾府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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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州在京城南边约莫一百多里处。
因近来原州匪患频繁,皇上便让顾聿柘带了人来剿匪。
这天晚上,主帅帐中,顾聿柘叫了副将们来开会。
副将王启南呈上地图,对顾聿柘道:“将军,这是原州的地图,流寇的寨子就在风牙山上。”
顾聿柘仔细看那地图,沉思良久,道:“风牙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先派人去探查山寨具体情况,查明他们大概的人数、武器装备,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必胜。”
副将应道:“是,将军。”
顾聿柘又和副将们讨论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将任务安排好,才让他们散了。
走出帐子,一轮孤月瘦似银勾,悬于中天。
月下是黛青色的山影,连绵起伏,在黑夜中像是蛰伏的巨兽。
山风微凉,吹拂他的长发。
顾聿柘已经几日没有洗浴了,这临时扎的营帐,条件自然和府上没法比,平时能有口热水喝已经是奢侈的了。
虽然已夜深,顾聿柘却没有睡意,他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索性趁着月色练剑。
早就烂熟于心的剑法,今日挥剑却并不如以往流畅。
他知道是因为他的心不静。
挥剑时,剑光如霜,他眼前却总是出现那女子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勾得他心神动摇。
顾聿柘一剑斩向那幻影,这一剑他用了全力,那幻影终于消失了。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练完一套剑法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顾聿柘索性脱掉上衣,抓起旁边的水桶,一桶凉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他的强健的身子滚下,眼睫上也挂了细小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将军……”柔软勾人的嗓音响起。
女子的衣衫湿透,曲线毕露,她弯起嘴角,对他笑着,一双眼睛妩媚似水。
“将军,疼疼奴家吧……”
她靠近他,贴在他胸膛上吐气如兰,诱惑着他。
顾聿柘额角青筋暴起,几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克制,才没有伸手抱她。
“苏柒柒,走开!”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肌肉紧绷着。
他知道这是幻觉,可幻由心生。
自从那晚见了她那副模样,他只要稍微一靠近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他的身子就会克制不住,出现反应。
他本以为离开顾府,离开苏柒柒,能让他忘记那一晚,让他恢复以往的冷静。
可没想到,离开她以后,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竟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晚上在梦里,她勾着他与她缠绵,白日,她的身影也时不时出现,或笑或嗔,一双眼睛总是水波潋滟地盯着他看。
这女人简直就是花精狐妖转世,不分白天黑夜地勾引他!
也许他真的应该把她调走,调得远远的,调去乡下的庄子上,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