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落下一吻
苏柒柒一愣，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方卓挠挠头，道：“没关系，你不愿见就算了，我去与他说。”
苏柒柒咬唇，心想，若是她与这位东家要长久的交易，确实应该见一面。
她道：“此事容先我想一想吧。”
两人又闲聊一阵，方卓说到王夫人院里的赵嬷嬷被打发一事。
“我听说那赵嬷嬷被打发出府了呢！是将军的命令，说她心肠恶毒，挑唆主人。”
苏柒柒惊讶：“赵嬷嬷不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吗？她也忍心？”
方卓道：“夫人自然不愿意的，但将军坚持按照家规处置，夫人也无法。听说夫人还找老夫人哭诉这事了呢。”
苏柒柒垂眸，她这回是彻彻底底把王夫人得罪透了，要不是如今隐竹苑有人把守，王夫人进不来，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苏柒柒暗叹口气，她忽然能理解顾聿柘为何不让她出门了。
苏柒柒把王夫人给她那三十两嫁妆钱拿给方卓，托他带给王夫人。
“还有这嫁衣和凤冠，一块带过去吧。”苏柒柒道，“再替我给王夫人道个歉，是我辜负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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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树叶被风吹动，影影幢幢，沙沙作响。
顾府各房早已陷入梦乡。
苏柒柒睡得正熟，睡梦中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森林中的小兔，在树林间自由地蹦跳着。
忽然，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住了她，被捕食者盯住的恐惧从骨髓深处冒出来，苏柒柒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她可以感受到，盯住她的是森林里最顶级的捕食者，可怕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每一根毛都在颤抖，心脏跳动地像在打鼓。
窒息般的恐慌感让苏柒柒猛得睁开了眼睛，阴暗的房间里，一个黑色的人影就站在她的床头！
“啊——”
苏柒柒尖叫起来，但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低沉的男声响起，“别喊，是我。”
是顾聿柘的声音。
苏柒柒恐慌的心渐渐平缓下来，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借着雕花木窗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顾聿柘的脸。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反射出光亮，檀木香混合着血腥气息自他身上传来。
苏柒柒不由皱眉，“你受伤了？”
顾聿柘放松身体，坐在地上，与坐在床上的她恰好能够平视。
“嗯。”他神情平淡，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苏柒柒却紧张起来，她看到他右肩处有个很长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血把他玄色的衣袖染湿了大半。
苏柒柒连忙下了床，开始翻找包扎止血的干净布条。
找了一会，她从抽屉中翻出一些布条，又对他道：“我去书房里拿金创药。”
顾聿柘却拉住了她的手，淡淡道：“不必，一点小伤而已。”
苏柒柒却恼了，第一次对顾聿柘发脾气：“什么一点小伤，那么大的伤口，不处理是要死人的！”
她甩开他的手，道：“我去找药！”
说完，她快步往门口走去，还好门口没有人把守，她一路跑到书房，从柜子里找出之前没用完的金疮药，又去打了一盆干净的水。
回到房间，她先用水给顾聿柘清洗了伤口，然后将药小心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再用布条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忙活完这些，她问他：“这衣裳也换下来吧，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裳来。”
她站起身正要走，顾聿柘却拉住她的手，他手上轻轻使力，将她拉了过来。
苏柒柒低呼一声，身子不稳，坐他的长腿上。
顾聿柘凝视着她，双眸深邃如幽暗的深潭。
苏柒柒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吸入了他的眼眸中。
他们长久地对视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灼热。
这样直视主子是不对的，苏柒柒移开视线，视线落在顾聿柘的右肩上。
虽然已经包扎好了，想到方才那狰狞可怕的伤口，她的眼睛有些酸涩。
“将军，你是怎么受的伤？”她问他。
顾聿柘淡淡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凉国的杀手。”
苏柒柒皱眉：“你没有军队一起回来吗？”
顾聿柘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她的脸，道：“嗯。”
他没有解释原因，苏柒柒也没有再追问，她心底隐隐有种感觉，不该再追问下去。
想起方卓说的那些话，苏柒柒看着他的眼睛，道：“将军，其实您是一个好人，上次您为了救我，还特意赶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自从那日听了方卓的话，这些话就一直憋在她心里，今日说出来她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顾聿柘眼珠微动，抬了抬眼皮，“你觉得我好？”
“嗯。”苏柒柒用力点头，“方卓都给我说了，您来回骑马一天一夜，就为了回来救我。我不过是个小丫鬟，您却仍愿意这么救我，你这般体恤爱护下人，我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服侍将军的。”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将军，您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顾聿柘消化完她话中的意思，他的脸色却黑了下来，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问她：“你觉得是因为我体恤下人，我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会去抢亲？”
苏柒柒扬起嘴角，点头，眼神真挚地看着他：“将军，方卓告诉我您从小时候就很照顾他，没想到您对我也这么照顾。为了感谢您，我给您画了一幅画，我去拿来给您。”
她站起身子，去桌上取来一个木匣子，将木匣子递给顾聿柘。
顾聿柘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卷画，他拿出画卷，展开。
画上画的是他在骑马上，拉弓射箭的画面。
他身上正是他救苏柒柒那日的打扮。苏柒柒的画工很不错，画得很细致，连衣裳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人物生动鲜活，英气逼人。
顾聿柘抬眸，看向她，此刻他靠坐在地上，而苏柒柒蹲在他身前，与他平视。
她对他微微一笑，眼神清澈纯真，如同清泉微澜：
“将军，不知您可否喜欢？”
她的嗓音柔软，尾音微微上扬，无意识地在勾人。
顾聿柘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酸涩、感动、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具体的感受，他遵从内心的本能，倾身上前，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靠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