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苦肉计

她实在受不住了，低吟道：“我……没有……要走……是您不要我了……”

听到她的话顾聿柘的动作一顿。

“我只是试探你，你听不出来吗？”他道：“你想留下为何不开口求我？”

苏柒柒眼角滑下一滴泪，她闭着眼睛，眼皮剧烈颤抖：“为何要求？您是主子，是府里的掌权人，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我只有服从的份，我拿什么求你？”

她那滴泪滑落到顾聿柘的手上，微凉。

顾聿柘的手却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哭了，他想，被他弄哭了。

她从小在百花楼里受尽委屈，他原本打算要好好待她的，可他还是把她欺负哭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方才要那样试探她，他明明离不开她，也放不下她，他不该故意说那些话。

他想让她求他，想知道她也是在意他的，是舍不得他的。

可他忘了她本就因为身份自卑，她绝不会低下头求他。

顾聿柘将苏柒柒转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柒柒。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要赶你走。”

顾聿柘轻吻她的眼角，柔声道：“你不愿意当妾就不当，你不愿意搬出去便不搬，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苏柒柒看着漆黑一片的门外，高大的杉树枝叶相互交错，黑色的树影宛如鬼怪的触手。

苏柒柒的眼睛大而无神，有些茫然。

她觉得自己兴许永远也无法自由，她就像是被捏住翅膀的蝴蝶，生死都在别人之手，再怎么扑腾，也被困在网里。

顾聿柘一遍遍地轻吻她的眼角、面颊、鼻子，一遍遍地低语：“柒柒，对不起……”

他的抱得很紧，苏柒柒整个人被他严密地包裹在怀里，几乎要无法喘息。

苏柒柒用手挡住他的脸，道：“将军，您现在是在祠堂里，还请您自重。”

顾聿柘一顿，到底还是顾及着满桌的牌位，松开了苏柒柒。

他走到桌边，将食盒打开，看到里面的汤面，眼睛微微一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吗？看上去很不错。”

苏柒柒冷淡地道：“不过是家常面，都凉透了，将军还是别吃了，奴婢让人给您送新的来。”

顾聿柘弯了弯嘴角，已经自顾自拿起筷子，夹起一筷放入口中，点头道：“很美味，比府上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苏柒柒不想理他，走到一旁坐下发呆。

顾聿柘很快就吃完一碗面，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他见苏柒柒仍是不高兴，想了想，对她道：“明日我带你出门走走吧。”

苏柒柒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她不是被关在屋里，就是不能出院子，听到能出门，她心里一动。

她问顾聿柘：“明日将军不用去军中了？”

顾聿柘道：“没有什么要事，副将们能处理。我瞧你在府上待着也闷了，带你去散散心。”

苏柒柒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顾聿柘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去拉她的手，道：“夜深了，回去吧。”

苏柒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将军，您不继续罚跪了吗？老夫人可没让您起来呢。”

顾聿柘神情一僵，顿了顿，道：“祖母下午便派人传话让我回去了，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才多跪了些时候。”

苏柒柒心想，果然是苦肉计。

不过，罢了，顾聿柘确实对她也不错，做这些也是因为他在意她。

他也许给不了她好的归宿，但他对她也算用心了。

苏柒柒没有多说什么，被他牵着手往外面走去。

不知为何，外面仍旧是那么黑，但只是被他拉着手，她便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兴许鬼怪也会害怕神毅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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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金色的日光洒满木窗，柔柔地为屋内的陈设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苏柒柒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

昨夜从祠堂回来已经是子时了，她累得不行，回来倒头就睡了。

好在今天早上没有起晚。

她下来床，洗了把脸，感觉脑子清醒一些了。

她忽然想到昨晚顾聿柘说今日要带她出府游玩。

苏柒柒顿时有了精神，憋了这么久总算能出门玩了，她欢喜地走到箱子边挑选衣裳。

好不容易能出府，她可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苏柒柒挑拣一番，找出来一件鹅黄色的短衫，下面搭配一条浅紫色百褶洒金纱裙，又明快又飘逸。

苏柒柒满意地点点头。

她让彩儿替她梳了个时下正时兴的环髻，以金钗和白玉步摇装饰。

其实以她的身份是不该戴金饰的，但是今日她想小小地放肆一下，反正出了府也没人认识她。

脸上画了个桃花妆，两颊涂上薄薄的桃色胭脂，更显得她一双眼睛水润潋滟。

彩儿看着她忍不住道：“苏姑娘，你这么一打扮，出去就是妥妥的高门小姐，奴婢瞧着就连那些大家的小姐都没有一个比你好看的呢。”

苏柒柒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欢喜。

她的声音天生柔媚：“我和那些千金小姐怎么能比，不过是徒有个壳子罢了，打扮打扮，自己瞧着悦目就够了。”

妆扮完毕，苏柒柒出了门，去隔壁找顾聿柘。

顾聿柘正穿着中衣坐在桌边看公文，见苏柒柒进来，他眼睛微微一亮。

他站起身盯着她上上下下瞧了好一会儿，赞道：“以后都这么打扮吧。”

苏柒柒歪了歪头，看他一眼，道：“让夫人知道了她非得扒了我的皮。”

她走到一旁去拿顾聿柘的衣裳。

顾聿柘的目光跟随着她，他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

苏柒柒没接这个话茬，为他选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转身问他：“今日穿这个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