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翠翠
就在苏柒柒犹豫的时候，顾聿柘把苏柒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对翠翠道：“幸会，在下是顾家长子顾聿柘。”
这回轮到翠翠面露尴尬了，她在百花楼里也听过关于顾将军和弟弟抢女人的传闻，只是她没想到这传闻竟然是真的，瞧眼下情景，顾将军应是真的很在意苏柒柒，并且对她极好。
翠翠对顾聿柘行礼：“奴家见过顾大将军。”
顾聿柘对她点了点头。
知道顾聿柘是将军以后，翠翠身子紧绷，低着头，手攥着衣角，很是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柒柒瞧出她的不自在，便对顾聿柘道：“将军，您可否暂且回避一下，我同翠翠说说话。”
顾聿柘微微点头，走到一边。
苏柒柒拉着翠翠的手，问她：“翠翠，你过得怎么样？在楼里还好吗？”
翠翠叹了口气，低声道：“选花魁那一夜我没有被人买走，后来就按照楼里的规矩，开始接客。”
翠翠的眼里含着泪，她道：“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那些男人……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用各种法子折磨我们。”
“柒柒，”她握住苏柒柒的手，“你既然出去了，就一定要好好讨好顾将军，最好能尽快生个孩子，这样以后也能有个依靠，可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苏柒柒陷入了沉默，她这才发现，翠翠的脸色很是憔悴，脸色黯淡发黄，眼下乌青一片。
很显然她过的不好，甚至说饱受折磨。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苏柒柒在楼里呆了那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楼里接客的姑娘大多活不了几年，就会油尽灯枯，或是得上脏病，然后用破席子一卷，扔到乱葬岗里。
苏柒柒满眼同情地看着她，“翠翠……”
她同情翠翠，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连自身都难保，要在顾府里仰人鼻息地生存，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救翠翠。
翠翠看出她的为难，她拉着她的手摇摇头，道：“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脏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看得出来，顾将军对你很好，他也是极好的人，那夜他花了大价钱买了柳姐姐一夜，却根本没有碰她。他只问了柳姐姐关于你的事情。”
“柒柒，”翠翠眼神认真，“他其实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也很在意你。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苏柒柒愣住了，她知道那夜顾聿柘没有在柳诗儿那里留宿，但她并不知道，他没有碰柳诗儿，而且竟然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下柳诗儿，只为了问她的事情。
苏柒柒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顾聿柘。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用一支青玉发簪束起，腰间挂着折扇，姿态随意地站着。
虽然是书生打扮，但他身形高大挺拔，宽肩蜂腰，即便做斯文装扮，也难掩他身上凌厉的气场，宛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名剑。
毫无疑问他是好看的，也是危险的，他是大荣武将中地位数一数二的大将军，是皇上御赐的神毅将军，统领着百万将士，多次为大荣开疆拓土。
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对她如此用心。
苏柒柒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早就习惯了被忽略，被看低，被嘲笑，被人踩到泥里。
忽然有一个这样的男子愿意在背后悄悄打听她小时候的往事，好像她是极重要的。
她总觉得不可思议。
也感到受宠若惊。
顾聿柘感受到她的视线，向她看过来。
苏柒柒连忙移开视线，避免与他对视。
翠翠对苏柒柒道：“柒柒，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我不能离开楼里太长时间，会被妈妈打骂的，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苏柒柒知道楼里的规矩，她点点头，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分开之前，苏柒柒将手上戴的玉镯子褪了下来，塞进翠翠掌心。
翠翠正要推拒，苏柒柒却对她一笑，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开。
转过身，苏柒柒眼里闪着水光，她没有什么能给她的，这镯子也是顾聿柘赏的，她用它送人好像是借花献佛，但不论怎么样，只希望翠翠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些。
回去的路上，顾聿柘见苏柒柒一直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便提议带她去茶楼里听说书的。
苏柒柒确实没有听过说书，便同意了。
金喻河边最大的茶楼是望雨楼，望雨楼紧临着河边，高三层，斗拱飞檐，可登高望远，概览河景。
特别是下雨时，雨声落在特质的琉璃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楼中喝着清茶，听着雨声，赏着美景，乃是人生一大乐事，很多有名的文人雅士都在望雨楼里提过诗。
苏柒柒和顾聿柘进去的时候，说书先生已经开始讲了，楼中已经坐满了客人，都听得起劲。
他们两人随意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君山银针，几碟茶点。
说书先生先讲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故事有些老套，但他讲书的技艺很高超，所以苏柒柒听得津津有味，心向往之。
她心目中的男女之间的情爱，就应该是这样的，高门小姐和一个俊朗的书生经历千难万险，喜结连理，过上举案齐眉的日子。
她偷偷看了身边的顾聿柘一眼，发现他竟然已经昏昏欲睡，她不由在心里暗叹口气。
她心道，果然武将就算是打扮成文人的模样，也只是徒有其表，皮像骨不像。若是顾聿柘这样的人喜欢上了高门小姐，只怕他会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抢过来。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他对自己不就是和强占一样吗？
她明明说了自己不愿意，他根本就不顾自己的反对，硬是要强取豪夺。
他根本不像话本里的才子那样，柔情小意，彬彬有礼。
正想着，说书先生第二个故事已经开始讲了，苏柒柒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讲的是一个将军抢了弟弟的女人，占为己有。
而那女人被称为苏氏。
苏柒柒越听越觉得这说的就是顾聿柘和她的故事。
此刻，台下的客人也在小声议论。
“这说的不就是顾将军的和那花魁的事嘛。听说顾将军就是为了她和魏家退婚的，顾将军还当众抢婚，看来他真是爱极了苏姑娘。”
“顾将军哪有那么深情，我听说他前不久还点天灯买了柳诗儿呢。他要是真那么喜欢那个姓苏的，又怎么会买姓柳的。”
“要我说，男人嘛，都是一个样，哪个不是吃桌里的看着碗里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顾聿柘听到这些也清醒过来，他皱起眉，满脸不悦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