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她应该高兴才对

苏柒柒一愣，她的心没来由地缩紧了，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虽然之前她是想着如果沈茵能嫁给顾聿柘就好了，但当她真的面对这个问题是，心头的滋味远比想象中要苦涩。

沈茵用她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苏柒柒勉强稳住心神，努力扯出一个笑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沈姐姐你总是要嫁人的，将军他……是个好人，你父母应该会放心的。”

沈茵的睫毛扇了扇，弯起唇角，嘴角笑出两个酒窝，“苏姑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会不愿我嫁给表哥呢。”

苏柒柒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锥子戳了一下，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会，我、我只是个丫鬟而已……况且将军他与沈姐姐本就是……天生一对。”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一颗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想是被冬日的冰水浸透，落入冰湖深处。

沈茵亲热地拉住苏柒柒的胳膊，靠在她肩头：“等我和表哥成了婚，我们就可以一直这么好下去了。”

苏柒柒是指甲几乎要刺破她掌心的肉，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但她还要拼命维持住脸上的微笑，不能让沈茵看出端倪。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明明她之前想的好好的，想要沈茵做顾家的主母的，为何此刻她又会这么难受。

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沈茵性子那么善良，她若是嫁给顾聿柘，以后她也能少很多磋磨，也能好好在顾府过日子。

可是脑子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心却完全不受她的掌控，又冷又疼又酸又苦。

她浑浑噩噩地应付着沈茵，甚至连沈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就这么呆呆地在椅子中坐了许久。

直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傍晚的日光一寸寸退出门外，一弯瘦月挂上枝头。

顾聿柘一进屋，就看到苏柒柒呆呆愣愣地坐在阴影里，眼里还含着水雾。

顾聿柘看到她这模样，心不由揪了起来，“你怎么了？是脚又疼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苏柒柒恍然回神。

她擦了一把眼睛，道：“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苏柒柒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问顾聿柘：“不是要去看萤火虫吗？我们走吧。沈姐姐下午来了，她想一起去。”

顾聿柘闻言不由皱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苏柒柒的表情却不由顿住了。

她眼角挂着点泪花，眼睛发红，眼尾的那抹嫣红愈发水润红艳，如梨花带雨，让人看一眼心就软了。

罢了，顾聿柘心想，既然她开口了，那便随她吧，若是不同意，只怕她又要生气。

“你想让她去，那便都依你。”他道。

苏柒柒听了心头却又是一酸。

什么叫她想让她去就依她？明明是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自己肯定也是想让沈姐姐去的，反倒还推到她身上来了。

苏柒柒闭了闭眼，用力将眼中的泪意憋回去，站起身道：“那便走吧。”

至于衣裳她也没有心情再换了，反正她不过是个小妾，沈茵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她有什么可打扮的？

以色侍人，终究不过是一个玩物。

顾聿柘走到她身前，弯腰就要抱她。

苏柒柒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他，“不必了，我自己能走。”

“你的脚还没好，还是我抱你更妥当。”

但苏柒柒摇摇头，坚持道：“我要自己走。”

说着，她越过顾聿柘，自己往前走去。

顾聿柘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蹙，他总觉得她今晚格外冷淡，明明白天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聿柘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护在苏柒柒身后半步。

苏柒柒的脚确实还没好，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但她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她不想顾聿柘看到她脚疼，再来抱她。

她只是个妾而已，不该恃宠而骄，更不能在正妻面前如此做派。

好不容易走到屋外，看到顾聿柘只准备了一匹马，苏柒柒道：“我要自己骑马，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一匹罗氏马吗？”

顾聿柘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怒意，他不知她这又是怎么了。

他勉强压住怒火，平静地道：“你要走路我已经依你了，要骑马你想都不要想。你的脚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吗？你是打算一会儿从马上掉下来是吗？”

苏柒柒倔强地看着他，坚持道：“我就要自己骑，反正我不和你同骑一匹。”

顾聿柘沉下脸，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我若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便是，何苦拿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苏柒柒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她心中那些难以言说的想法她无法说出口，或者说连她自己都没有弄清楚她为什么不高兴。

但她就是不愿和顾聿柘同骑。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沈茵和绣球骑马过来了。

“表哥，苏姑娘。”

沈茵心细又聪明，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又转眼看到旁边那匹马，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沈茵眼珠一动，笑着道：“苏姑娘，你腿脚若是不便骑马，可以让我的侍女绣球带着你，她是个武婢出身，功夫还不错。”

苏柒柒一听，立即谢了沈茵，就往绣球走去。

绣球翻身下了马，就要扶苏柒柒上马。

她虽然不喜苏柒柒，但她更见不得苏柒柒和顾将军同骑一马。

顾聿柘冷眼看着她们两个，眼眸深处燃着怒火。等看到苏柒柒顺利上了马，顾聿柘足尖一点，飞身坐上自己的马，他的动作利落飘逸，宛若游龙。

顾聿柘心情极差，连招呼都没打，一拉缰绳，驱策马匹往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