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萤火虫
在两山之间的凹地，有一处水草丰美，景色秀丽之处。
此处有一条河流，静静流淌着，树木也比别处生得更加高大，枝叶郁郁葱葱，交相掩映。
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可以看到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花草间忽明忽暗。随着天色逐渐变暗，萤火虫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苏柒柒做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闪烁的萤火虫发呆。
顾聿柘和沈茵在河边站着，他们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沈茵的声音欢快清甜，时不时说些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顾聿柘有些沉默，只是偶尔应几句。
他们两人的背影一个高大英武，一个小鸟依人，看着就很相配。
沈茵娇声说她想要捉萤火虫，央求让顾聿柘帮她捉。
顾聿柘只是一伸手随手一抓，便抓到一只，他将手心缓缓展开，莹绿色的光在他掌心忽闪。
沈茵惊喜地笑起来，“聿柘哥哥好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他手中捧那萤火虫，两人手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苏柒柒闭上眼，盖住她眼里的酸涩，晚风带着寒意，吹动她额角的碎发，十月的风到底是冷了，她今日只穿了件薄衣竟挡不住这寒冷，只觉得透骨的冷。
她心里有些酸涩，但她又觉得她不该如此，因为她本来就只是一个丫鬟，以后就是一个小妾，她就是应该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幸福美满才对。
她应该早点习惯才行，可是心中的酸楚却越来越浓，浓得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握紧了，揪心般疼。
忽然，肩背的寒凉被什么挡住了，有人给她披了什么，一股熟悉的檀木香传来。
苏柒柒睁开眼睛，就看到顾聿柘正站在她面前，她身上披着他的披风。
顾聿柘垂眸看着她，他眼眸深沉，只有眼底映着淡淡的绿光，一只萤火虫在他身旁飞过，忽闪着莹绿色的光，像是一颗坠落的星子。
忽而如其来的温暖，让苏柒柒有一瞬间想哭。
但她很快忍住了，她故意冷着脸，道：“我不冷，将军不必把您的披风给我。”
她说着就要去脱那披风，顾聿柘抓住她的手，带着声音清冷：“这是命令。”
苏柒柒的动作顿住了，他是主子，她是奴仆，她自然不能反抗他。
她低下头不语。
顾聿柘见她这样，知道她方才那句话又让她不高兴了，她就像是自尊心过于强烈的孩子，敏感又脆弱，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话，就会让她想很多。
顾聿柘在她身旁紧挨着她坐下，他身上很热，只是挨着坐，苏柒柒也感觉自己瞬间暖和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沈茵方才站的地方，发现沈茵和绣球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她疑惑地问顾聿柘：“沈姐姐人呢？”
顾聿柘道：“我让她们先回去了。”
苏柒柒微怔，想问他为什么让她回去，但犹豫了一下，没有问出口。
顾聿柘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苏柒柒本能地挣扎，但他的手臂强壮有力，她根本就无法挣脱，简直就是蚍蜉撼树，她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苏柒柒挣扎了一会发现没用，便也懒得折腾了。
她累了，反正他身上很暖和，她靠着取暖也好。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浮浮沉沉的萤火虫，成千上万的光点，悬浮在空中，苏柒柒抬头看着这些光点，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漫天星海之中，美得就像是一个梦。
这秋末的萤火虫海，就是一场独立于世的幻梦，此生能看到一次这样的美景，也值了。
顾聿柘轻轻握着她的手，他的目光落在苏柒柒的脸上，她的侧脸流畅秀美，一只萤火虫落正她的发间，荧荧的绿光在她的白玉发簪上闪烁。映衬的她的面容如玉白莹润，她眼底也有无数光华在闪烁，宛如星海。
顾聿柘心头漫上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动之感，他轻轻抬起苏柒柒的下巴，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不带情欲，只有恋慕。
苏柒柒抬起眼睛看向他，他眼眸深深，鼻梁高挺，唇淡而薄，五官挑不出一点瑕疵，就像是女娲娘娘最精心捏成的作品。
怪不得有那么多贵女会喜欢他。
而她，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丫鬟。
苏柒柒垂下眼，心里又泛上一阵酸楚，他很好，但他不可能属于她，更不可能只属于她。
就连沈茵都无法独占他，更何况是她呢。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情绪，站起身，撩了撩鬓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裹紧了身上朱红色的披风，道：“走吧，天冷了。”
她转身向前走去，顾聿柘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过于宽大，长长的披风拖在地上，像是迤逦散开的鸢尾花。她墨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舞动着，更显她身形瘦削。
苏浅浅走到追风旁边，转过头看向顾聿柘。
她的眼睛映着篝火的光，熠熠生辉，她周围是飞舞的萤火虫，静谧，美好。
顾聿柘立在原地，凝神看着她。
“不走吗？”她问他。
顾聿柘这才恍然回神，他弯起唇角，“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同骑一马，顾聿柘终于如愿以偿顾聿柘骑得很慢，似乎想要延长此刻的美好。
苏柒柒问顾聿柘：“夫人想要你娶沈姐姐是吗？”
顾聿柘神情微沉，“所以，这就是你今日不高兴的原因？”
苏柒柒轻轻哂笑一声，“我没有不高兴，我为你和沈姐姐高兴。”
顾聿柘的脸色更差了，他勒停了马，眼眸暗冷，他低下头，贴在苏柒柒耳边，声音低沉：“我的打算，之前已经告诉你了。”
苏柒柒想起他之前说的什么等她生了孩子会娶她之类的话，她自然不可能相信。
男人说这些话不过就是用来哄骗女人罢了，谁要是相信谁就是傻子。
苏柒柒扯了扯嘴角，道：“走吧，有些冷。”
顾聿柘看了她片刻，到底还是催动胯下的马儿。
他道：“很快就是纳妾礼了，以后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