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让她自己选
苏柒柒看到了顾业谭，顾聿柘自然早就看到了。
他并没有像苏柒柒那样紧张，见皇帝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一进屋就看到站在一旁的顾业谭，他的眸光瞬间暗沉下来，冷冷看了他一眼，顾业谭没有与他对视，避开了他的视线。
屋内除了顾业谭，还有两个礼部的老臣，老臣身旁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谢又安。
皇帝开口道：“顾爱卿，你弟弟今日敲登闻鼓告御状，说你强抢了他的女人，可有此事？”
苏柒柒闻言心头猛得一跳，果然是因为这个！
只是她没想到顾业谭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他就不怕以后顾业谭不再管他吗？
而且若是顾聿柘出了事，顾府也不会好过，包括他以后的仕途也会受影响啊！
顾聿柘的眼眸冷厉地看向顾业谭，他道：“回皇上，苏柒柒确实是臣弟买来的，但进府以后，她便是我顾府的丫鬟，臣见她性子纯善，便欲纳她为妾。”
“哦？”皇帝看向顾业谭：“顾家老二，事情可是如此？”
顾业谭梗着脖子站着，道：“皇上，苏柒柒是小民买来的，自然就是小民的人，是哥哥趁着小民入狱，就强占了她！”
皇帝沉吟道：“你们二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
皇帝看向一旁站着的三个臣子，问他们：“你们怎么看此事？”
两个老臣对视一眼，道：“臣以为顾将军乃是顾家家主，有权决定府上买来的人如何处置。更何况，顾将军本就是兄长，顾业谭本就该听他兄长的。”
皇帝又看向了谢又安：“谢相怎么看？”
苏柒柒身子猛地一震，她微微抬起头，这才看到谢又安居然也在。
他一身紫色官服，神色漠然，仿佛游离于世外。
谢又安恰好也向她看过来，两人视线对视，他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幽暗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
苏柒柒没来由地紧张，她攥紧了手指，屏住了呼吸。
谢又安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对皇上道：“陛下，臣以为顾将军和顾业谭各执一词，且听起来都有道理。臣以为倒不如让苏姑娘自己决定该怎么办，苏姑娘虽是个下人，但陛下一直以仁德治国，她也该有自己的一点权利。”
苏柒柒愣住了，她自然听出来谢又安这是在帮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冷心冷情之人，没想到他上次救了她，这一次又在皇上面前为她说话。也许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冷漠，反而是个很善良热心的人。
皇帝顿了顿，道：“谢相说的法子倒是不错。苏柒柒你抬起头来。”
苏柒柒闻言缓缓抬起头，她的视线一点点上移，看到上位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他约莫四十来岁，下巴蓄着胡子，瞧着很是威严，但并不骇人。
皇帝打量她片刻，点点头：“瞧着确实是个美人，竟比朕后宫中的嫔妃还要美艳几分，怪不得顾家两个儿郎为了你争成这样。”
“行吧，那朕就给你一个恩典，由你自己来选择要跟谁走。”
皇帝说出这话，在场几个官员都明白他这是偏心顾聿柘。
毕竟只要长眼睛的女子，在顾聿柘和顾业谭之间选择，都不可能选顾业谭。两人不论是相貌、品行、官职，都相差太远了。
不过皇帝偏袒顾聿柘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可是大荣最重要的大将，皇帝还指望着他守卫大荣呢。
顾业谭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但这是皇帝金口玉言，他不敢反驳。
他眼珠转了转，一咬牙，行礼道：“陛下，小民有一句话想对苏姑娘说。”
皇帝道：“你说。”
顾业谭转身看向苏柒柒，对她咧嘴笑笑，道：“苏姑娘，我知道你或许看不上我。但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我愿意娶你为妻！我哥只能让你当妾，但我愿让你当正妻！”
苏柒柒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顾业谭接着道：“我知道之前我的所作所为或许让你对我有些误会，但那都是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哥不让我见你，我又控制不住心中思慕之情，所以只能出那样的下策。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哥是顾家长子，他是不可能娶你的，你选他就只能做个小妾。”
顾聿柘声音中已经是控制不住的怒火，他道：“顾业谭，你是不是疯了？你的婚事我已经在为你安排，长兄如父，你娶谁是我说了算！”
顾业谭挺直脊背，与他对峙：“今日是皇上让苏姑娘选人，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顾聿柘被他气得握紧了拳头，他又看向苏柒柒，“柒柒，我之前同你说过的，等你生了孩子我会娶你。”
顾业谭冷笑一声：“祖母和母亲绝不可能让你娶一个青楼女子，她们早就打算好了让你娶沈茵了！”
“你——”
顾聿柘还想再说，谢又安开口打断了他：“二位，圣上是让苏姑娘自己挑选，可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皇帝道：“苏柒柒，你来选吧。”
顾聿柘眼眸黑沉沉，紧盯着苏柒柒，无声地对她施加压力，他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让苏柒柒愈发紧张。
她看看顾聿柘，又看看顾业谭，又看向谢又安，最后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她的身子紧绷到了极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若同样是做妾，她自然不需要纠结，肯定是选择顾聿柘。
但顾业谭竟然说出愿意娶她，让她做正妻，那她便能除去奴籍，成了堂堂正正的主子。
她再也不用受人摆布，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顾业谭的妻子，虽然不如将军妻子那般风光，好歹也是正室啊！
这可是青楼出身的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
她也清楚，顾业谭并非良人。
他之前能做出对她下春药，去百花楼买花魁，和小侯爷打架这种事情来，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过分的事情呢。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出身卑微的女子，她真的能承受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