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离开
至于顾聿柘……
苏柒柒咬住唇，长睫轻颤。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有了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
要说对他完全没有感情，那也是假的。
顾聿柘很好，不论是长相还是官职，都是人中龙凤。
可就是太好了，好到她完全配不上。
他不可能娶她，她若是选择他，她就只能一辈子做妾，以后的日子半点不由人。
苏柒柒纠结到了极点，指甲深深刻进掌心的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想了许久，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她的心脏因为这个念头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最后一搏，若是能成，她或许能获得自由。
苏柒柒一咬牙，柒缓缓弯曲膝盖，跪了下来。
她道：“陛下，您是仁德圣明的君王，自您上位以来，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奴婢斗胆想提一个请求。”
苏柒柒深深低着头，因为紧张，额头渗出汗水。
皇帝微微抬眉，似乎有些惊讶，他道：“你说。”
苏柒柒道：“奴婢和顾将军曾经有个约定，若是奴婢存够一千两银子，便可以给自己赎身。现如今奴婢已经存够银两，所以奴婢恳求陛下能准奴婢为自己赎身。”
皇帝微微一愣，他问她：“你是说顾家两位儿郎你都不想嫁，你想赎身离开顾府？”
苏柒柒点头道：“是。”
顾聿柘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苏柒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柒柒心砰砰直跳，她知道此事若是不成，她必会遭受顾聿柘的惩罚，但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
她深深叩首：“求陛下成全。”
皇帝看向顾聿柘：“顾爱卿，她说的事可是真的？”
顾聿柘双眼发红，瞪着地上的苏柒柒，几乎要将她瞪出两个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会提出赎身。
他们二人相处的这段时日，难道在她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他还以为他们两人早就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了，原来她心里一直想离开他！
顾聿柘忽然感觉到一种冰寒，这冰寒占据了他整颗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当然可以否认，说他没有答应过她这事。
但他的原则不允许，他从小到大都讲求要言而有信。如果他欺骗皇上，那就是欺君之罪，也是他自己心里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聿柘沉声道：“臣确实有说过这话。但臣也会对苏柒柒好，臣认为苏柒柒跟着臣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将军，”谢又安忽然开口，“苏姑娘心里想要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顾聿柘的眸光冷冷看向谢又安，眼中的冷意如同一支支利箭射向他。
谢又安微微扯了扯唇角，神色淡然。
皇帝问苏柒柒：“苏柒柒，你真的想要离开顾府？”
苏柒柒毫不犹豫地道：“是的，陛下。奴婢很想离开。”
她这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顾聿柘心上，他眼中里布满冰霜。
皇帝沉吟片刻，道：“苏柒柒虽是个下人，但顾将军毕竟有过承诺，只要她能拿出来一千两银子，就可以给自己赎身。”
苏柒柒闻言心头欢喜不已，她立即从自己怀里拿出了那一千两的银票，用双手捧起，道：“奴婢现在就可以把一千两银票给顾将军。”
有太监上前拿过那银票，送到顾聿柘手里。
顾聿柘接过那张薄薄的银票，捏在两指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苏柒柒，你好的狠，我竟没有想到你竟然一直怀着这个心思，就连银票都准备好了。”
苏柒柒按捺住心头的雀跃，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其实她带着这张银票只是因为放在别处她不放心，才随身带着。她又不是未卜先知，她怎么会知道今日竟会发生这种事。
皇帝道：“既然银票给了，那顾家就按照约定放苏柒柒离开吧。来人，先带苏柒柒和顾业谭下去。”
立即有太监上前请苏柒柒离开。
苏柒柒站起身，她的膝盖都快跪麻了，走之前，不知为何，她又往顾聿柘那边看了一眼。
他神情萧索地站着，像是已经失望透顶，那张银票早就被他扔在地上，他的眼睛似乎在看苏柒柒，又似乎没有看，眼神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只这一眼，苏柒柒的心脏就猛地一紧，身子打了个哆嗦，一股没来由的酸楚和恐惧涌上心头。
她不敢再看，转过身去，跟着太监离开。
而顾业谭没有多说什么，也向外走去。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皇帝和他的几个臣子。
皇帝挥挥手，道：“顾爱卿留下，其他人都走。”
待众人都退下后，皇帝让顾聿柘坐下，让太监上了茶水。
他见顾聿柘神情萎靡，道：“顾爱卿，朕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朕这就让人选几个漂亮的宫女，送去你府上。”
顾聿柘抬了抬眼皮，深黑的瞳孔动了动，道：“谢陛下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臣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思。”
皇帝又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只要你看上的，朕开口为你赐婚。”
顾聿柘道：“北境未定，臣无心娶妻。”
皇帝见他这般，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需要他自己花时间去想通。
他道：“今日之事，并非朕不帮你，只是那姑娘去意已决，强留下她，于你也并非好事。”
“臣知道，”顾聿柘垂眸看向桌上的茶杯，轻声道：“臣会处理好臣的私事，不让皇上操心这些琐事。”
他站起身，对皇上行礼，“臣先告退了。”
顾聿柘赶回顾府，立即问下人苏柒柒的去向。
方卫道：“苏姑娘回来只同彩儿姑娘说了几句话，说完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走了。”
顾聿柘问：“她的卖身契呢？”
方卫疑惑地道：“什么？”
顾聿柘随即冷笑一声：“她连一千两银票都放在身上，卖身契必然也带走了。”
他吩咐方卫：“立即派人跟着她，随时监控她的去向。”
“是。”
顾聿柘走进府内，就有小厮上前说，王夫人请他过去。
也有丫鬟说沈茵打发她来问他的情况。
顾聿柘全部不理，他径直回到隐竹苑，一路往里走，到了后院，推开苏柒柒住的那间房。
屋内很整洁，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还没有散去。雕花木床，玉色纱幔，窗边放着书桌，桌上摆着一盆兰花，还有画了一半的画纸。
他走到桌边，看那幅画，是一支海棠花。
桌子上还放着画笔和颜料，就像她前一刻还在画画，只是暂时离开片刻。
顾聿柘看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转过身来。
他看到梳妆桌上，妆奁里面是各样珠宝首饰，他走过去，翻动那些饰品。
白玉手镯、粉色珍珠耳铛、帝王绿翡翠手镯……
他送她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在，她一件都没有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