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不敢
洛淼淼走上前，眼底尽是挑衅之色，她微微侧头，好让沈燕将她的脸看个真切。
沈燕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愣在原地。
她方才的恐吓威胁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点波澜都没引起。
洛淼淼将皎月拉上前，抓着她的手腕，一步步逼近沈燕。
“你…你要干什么！你就是那个勾引太子哥哥上位的贱人，难道就不怕本小姐告诉太子哥哥你现在这副面容有多恶心，让他嫌弃厌恶你吗！”
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个纸老虎。
先前对上她的人无一不是颤抖求饶。
偏偏洛淼淼没惯着她，反而步步紧逼。
直至她的后背压在柜子上，彻底没了退路。
皎月摇摇头想劝洛淼淼两句，却被她抬手制止。
“沈小姐脸皮比较厚，打了都不红呢。”
沈燕相较于其他贵女身材有些臃肿，脸上的赘肉也比较厚实，洛淼淼打的那几巴掌力道不轻，可红痕却仿佛只是脂粉涂抹，看起来并无半点不妥。
“方才那几巴掌是我替皎月打的，这一下才是她自己打的。”
说话间，洛淼淼抓住皎月的手腕，毫不收力地往沈燕脸上扇去。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洛淼淼才退后两步，将位置让出来。
“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实没什么礼貌，裴砚浊可看不上这样的女子，也许你该学学太子妃，就知道怎么装装表面功夫了。”洛淼淼脸上露出一抹温柔浅笑：“再说一遍，记住我的名字，东宫欢迎沈小姐随时寻仇。”
说罢。
她将沈燕的脸甩到一侧，示意皎月把桌上热气腾腾的菜食端走，径直走出营帐。
全程连眼神都没分给沈燕一下。
“贱人！贱人！”沈燕气得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身子也不自觉跟着颤抖。
一旁的丫鬟被吓傻了，反应过来便要去扶，却不料沈燕反手就是一巴掌。
“蠢货！你就这么看着本小姐被那个贱人欺负？”
“小姐…小姐息怒！”小丫鬟捂着脸，吞吞吐吐哽咽起来：“奴婢…方才被那个叫皎月的婢女拦着实在是挣脱不开。”
她跪在地上，委屈地直流眼泪：“小姐，要不我们去告诉大人吧？让大人把那个该死的贱人杀了给小姐解气！”
沈燕一听，沉了沉：“父亲忌惮太子哥哥，洛淼淼是太子哥哥的人，父亲又如何插手？”
她虽备受宠爱，却也知道凡事有度。
只要不是危及家族利益和父亲官声的事情，她想杀谁便杀谁，根本不用想太多。
可洛淼淼不一样。
她早就听闻，其他侍妾从未待在东宫超过三天的，这么多年来，只有洛淼淼！只有她在东宫待了这么久还没被赶出东宫，就连这么重要的猎兽宴，太子哥哥都带她来了，可见她在他心里地位绝对不是普通姬妾能比的。
洛淼淼是太子哥哥的人，哪怕她告诉了父亲，他也绝对不会为了她而出头与太子作对，反而还会倒头过来斥责她。
她又不蠢，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想得明白的。
可明白归明白，她心里就是气不过！
一个卑贱的通房凭什么敢打她！
“本小姐不杀你，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沈燕眼神冷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去，把马厩里的那些好东西取来。”
她定要洛淼淼成为全京城人口中最大的笑柄！
……
与此同时，洛淼淼正在用冷鸡蛋为皎月消肿。
她纤细的指节捏住鸡蛋，在皎月有些红肿的脸上来回滚动，她生怕力道大了，动作格外温柔仔细。
“小姐…您不必为我得罪她的。”皎月眼底闪过一丝泪光：“沈燕毕竟是尚书府嫡女，她父亲是朝中要员，您与她作对，万一她去向尚书大人告状，事情闹大，殿下肯定会厌弃您的。”
洛淼淼停住了手中动作，拿出贵妃赏赐的祛疤药，轻柔涂抹在皎月红肿的脸上。
“她不敢。”
“小姐怕是不知道，这沈燕做事向来霸道专横，她是尚书府嫡女，性子也十分乖张，只要有一点不如意，都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罢休，您惹上她，和惹上狗皮膏药都没什么分别了。”
洛淼淼将盒子放好，蜷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皎月的脑袋瓜：“她又不是傻子，就因为她爹是尚书，我才敢直接过去打她。”
皎月缩了缩脖子，疑惑道：“啊？”
“在外人眼里，你家小姐我整整一个多月都没被赶出东宫，贵妃钦点誊写经文，送了那么多金银珠宝，太子还破例带我来了猎兽宴，是不是史无前例第一人？”洛淼淼将茶水递给皎月，解释道：“既是太子的宠妾，尚书大人隶属太子麾下，怎么可能会自毁仕途向太子要人？为了一个女儿，他不会这么做的。”
皎月睁大了眼，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那小姐，您就不怕她鱼死网破，找人来指证您吗？”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洛淼淼摇摇头：“你这脸肿成这样，再看她那个脸，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若是人来了，我往地上一躺，沈燕的名声人尽皆知，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再者，太子妃又怎么坐得住呢？”
洛淼淼轻笑，十分平静地将碗中菜肴夹进皎月碗里。
沈燕喜欢裴砚浊可是毫不遮掩的。
就凭洛晚晴对裴砚浊的爱意，又如何会允许，这样一个出生比自己高出一大头的小姐觊觎裴砚浊呢？
但凡被她抓住把柄，不管真相如何，沈燕的名声只会更臭。
皎月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笑着将菜夹进嘴里。
“好吃！”
她与小姐向来都不分主仆，对比其他丫鬟侍婢，能和主子同在一张桌子吃饭其实已经是给了她莫大的尊重。
只是她从来都不会想到，小姐竟然会为了她，当场替她寻仇。
而且对方是沈燕那种京中的贵族人物。
虽然洛淼淼没说，可是皎月看得出来。
小姐是真心替她打抱不平。
“这有封信，等四下无人，你把它塞到沈燕的帐前，直到看着她的人取走。”
洛淼淼取出怀中早已写好的书信，递给皎月。
皎月点了点头，心照不宣地并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将信收了起来。
两人用完饭，月也爬上了树梢。
先前众人都在休憩整顿，顾不上用膳。
如今这个时辰，大多人都三三两两出了营帐，在外面吃着厨房送来的膳食攀谈闲聊。
当然，她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最主要人物，正是众人口中太子新得的通房——洛淼淼。
洛淼淼自然不会错过这热闹。
她带着皎月，迎着一众或鄙夷或试探的目光，大大方方出了营帐。
“奴婢给太子妃姐姐请安，姐姐万福。”
“起来吧，淼淼也来了。”
洛淼淼明显察觉到，人群中投来了一道狠辣而憎恶的目光。
她抬起头，十分淡然地对着那处勾唇一笑。
双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看口型是在说：
“沈小姐，别来无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