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奴婢身子弱，实在没那个力气
沈燕表情抽了抽，像是极力地在压制脾气了。
洛淼淼垂下眼没搭理她，往自己的席位上坐去。
“你们瞧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通房丫头，怪不得，这张脸还真是狐媚子一个。”
“之前太子妃都是独宠，进东宫的女人可从来没有熬过三天的，这狐媚子手段不简单啊……”
“嘘嘘，谁叫人家是太子喜欢的，你别说，我昨天可是亲眼所见！贵妃抬了好几箱宝贝往东宫搬，就是送给这狐媚子的！”
周围叽叽喳喳的谈论声有些嘈杂，洛淼淼只是坐在位置上，慢慢喝着桌上泡好的茶水。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照在洛晚晴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她余光望向洛淼淼，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紧紧攥在一起。
她这两日一心关注着猎兽宴的各项事宜，竟然今天才知道洛淼淼获赏一事，原本屈辱的记忆也被硬生生拽出了脑海。
想不到，她此举不但没讨好那个老女人，反而亲手把洛淼淼推到了贵妃眼前！
往年贵妃礼佛的经文都是她亲手所写，从不会交给旁人，今年竟然为洛淼淼又破一例！
念此，她心底实在不是滋味，却也并没有太将洛淼淼放在心上，她不过只是一个绣娘所生的庶女罢了。
洛晚晴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径直望向了最左侧的席座之上。
脸蛋有些圆润的贵女，嬉笑着抓起一个鸡腿咬在嘴里，时不时用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望向对面的洛淼淼。
洛晚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才是她最该防范之人。
一炷香过去，夜色也彻底陷入黑暗，林中风声大了些，发出呼呼的响动。
众人见天色已晚，也纷纷向洛晚晴告辞。
她们这群年轻人中，洛晚晴这个太子妃的地位是最高的。
“小姐，我们回去吧。”沈燕身旁的丫鬟看了眼逐渐稀少的人群，对着沈燕开口劝道：“人少了，林间不太安全。”
因为在场的众人多是未出阁的贵女，所以每年的宴席都是男女分席，营帐也隔着一些距离。
若真有野兽深夜闯入，对于这群养尊处优的女眷来说，确实不太安全。
“急什么。”沈燕撇撇嘴角，起身理了理裙摆。
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洛淼淼还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沈燕余光望向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她，给了身后的丫鬟一个眼神，便径直向着洛淼淼的方向走去。
“呵，你别以为本小姐不敢打你。”沈燕冷哼道：“太子哥哥喜欢你又如何，不过这副贱人的皮囊罢了，若本小姐想，扒了你这层皮也未尝不可！”
“但本小姐仁慈，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磕五个响头，再把衣服扒光站两个时辰，本小姐便饶了你。”
只要让太子哥哥厌弃她就好了，只要太子哥哥看到她先前那副恶毒至极的嘴脸，看见她这副赤身裸体的贱样。
就肯定就会厌弃她了！
到时候，再踹掉洛晚晴那个蠢货，凭借她的家世，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不是轻而易举？
想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的自豪又多了几分。
因为沈燕的身材有些臃肿，走起路来，裙角摆动的幅度很大，恰好挡住了她身后丫鬟手中拿着的东西。
她一步步朝着洛淼淼走来，毫不掩饰自己溢出眼底的恶意。
洛淼淼只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喂，你听见没有！”
见洛淼淼还是没搭理她，沈燕有些恼了。
“给你脸不要，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表情一变，上前死死钳住洛淼淼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席位上动弹不得。
随后，她嗤笑一声，背过身子，将她身后的情景露出。
先前跟着她的小丫头，此时正端着一盆乌褐色的粪水直勾勾盯着洛淼淼。
“贱人！本小姐要你成为全京城的笑话！看你一身马粪，恶心的样子还能不能勾引太子哥哥！”
说着，她将身子往侧躲去，留下洛淼淼在原地。
丫鬟见沈燕躲开，咬着牙，三两步上前扬手就是一泼。
“哗啦——”
“啊！啊啊啊！”
看着一地狼藉，洛淼淼无奈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手却十分诚实地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沈小姐，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先下去换身衣裳？”
“你！呕——”
丫鬟呆住了，吓得脸色白了几分，想上前搀扶，看见一身粪水从头浇到腿的沈燕，又生理性地退后了几步。
“小姐您还是过来些吧，沈小姐怕是吃醉酒了才不小心泼自己一身粪水呢。”
皎月强忍笑意，尽量板着脸装出一副十分痛惜的模样，挡在了洛淼淼身前。
“你怎么…怎么可能！”
沈燕实在不相信，传言中病弱到风一吹就会昏倒的洛淼淼，竟然在危急关头将她一把扯了回来，自己则灵活闪到了边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病秧子能做到的！
“沈小姐误会了，奴婢身子弱，实在没有那个力气。”洛淼淼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捂着帕子咳嗽一声，十分坦然地摆摆手。
皎月则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她那么多饭可不是白吃的！
洛淼淼叹了口气，惋惜道：“沈小姐这副样子实在有些…别致，与其在这里为难奴婢，倒不如回去好好沐浴一番，换身衣服。明日还要早起，奴婢就先告退了。”
“沈小姐定要好好休息呀，奴婢还等着您来寻仇呢。”
洛淼淼十分规矩地俯身行了一礼，浅笑一声，带着皎月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样蠢的对手，她显然还不放在眼里。
两人离开后，空气中依旧飘散着一股浓厚的马粪味。
沈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气得直拍大腿，却不敢大声嘶吼发泄。
还好方才人都走完了，没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小姐……”丫鬟小声唤了一声。
“滚滚滚！贱人，都是贱人！给本小姐滚！”沈燕压着嗓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恶心得直干呕。
“愣着干什么？呕——你瞎啊，带本小姐去沐浴！”‘
……
洛淼淼带着皎月往营帐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夜色真美，衬得小姐像月宫上的仙子呢。”皎月嘿嘿一笑，还好小姐早就提醒过她，注意点沈燕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丫鬟，她才能及时帮小姐躲开了这盆粪水。
两人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