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替死鬼而已
“做孤真正的女人，可好？”
男人声音低哑清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洛淼淼却别开脸，鸦羽般的长睫垂落眼睑，鼻尖泛起红晕。
“你不愿？”
裴砚浊停了动作，他不喜欢强迫。
可眼前的女人实在太过娇媚，使他一时间乱了心神，竟想毫不顾忌地直接吻上那瓣温润的唇。
洛淼淼在他身下并没有挣扎，安静得有些异常。
男人蹙眉，修长的指节捏起她白嫩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却恰好看见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孤……”他乱了分寸，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疼了？”
洛淼淼红着眼，像受伤的猫儿一般，用蓄满泪的眸子看向他。
“殿下是不是觉得，奴婢的真心一文不值？”
“孤…并没有。”
“可是殿下第一次见到奴婢时，说永远都不会碰奴婢，奴婢为了殿下与太子妃姐姐能恩爱相守，早已经做了这辈子守着殿下的决定。”女子声音颤抖，可见是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奴婢本就卑贱，殿下想宠幸奴婢，只要一声令下。”
“可往后，殿下清醒过来，肯定会怪罪奴婢破坏姐姐与殿下的感情，奴婢只能守着殿下残存的温度……奴、奴婢不想和姐姐抢，也不想让殿下赶走奴婢。”
裴砚浊望着身下哭成泪人的女子，第一想法竟不是恼怒，而是多了几分愧疚。
若非她如此，他今日定是要后悔的。
洛淼淼已经进了东宫这么久，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若真的与她有了夫妻之事，会违背晚晴的承诺，还会…让她心中存有侥幸。
是他过分了。
“你可知，昨日孤进宫是为了何事？”
男人声音冷下来，他松开身下女子，躺在洛淼淼身侧，罕见在旁人面前暴露出疲态，岔开了话题。
“奴婢不知…可见殿下心烦，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
洛淼淼面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神色，她抬起水眸，看向男人那张姣好的侧颜，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也怪不得洛晚晴当宝贝供着，舍不得旁人分走半点关注。
裴砚浊沉了声：“母妃要孤废了晚晴，与洛家断掉联系，可晚晴终究与孤成婚多年，洛家贪污一事坐实，孤实在想不出法子了，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他似是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答案，所以说完话后，他便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没有将母妃再一次催他生下世子的事情说出来。
不知为何，闻到女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他就格外舒心，这几日操劳的疲倦也散了些许。
“奴婢身为洛家女儿，本不能多言朝政，见殿下心烦，奴婢斗胆有一拙见。”
“说来孤听听。”
“爹爹先前一直为官清正廉洁，可自从奴婢的阿娘离世，爹爹身边就多了一个谋师先生，爹爹称他为大能，要我们全府的人都敬重爱戴他。”洛淼淼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暗了暗。
“也是他来之后，奴婢才发现，府里许多装潢都变得奢华起来，原先爹爹都会请许多文人到府中相聚，后面就再没见过，就连奴婢都被安排了很多先生，教导奴婢琴棋书画，奴婢虽然不懂这些，可爹爹说，只要学好这些，奴婢以后才能回报爹爹。”
“谋师先生？”
裴砚浊睁开眼，望向身旁的女子，见她眼底没有半点撒谎的意思，沉下脸。
“你可知那先生叫什么？”
洛淼淼想了半晌，点点头，生怕没帮到太子殿下，有些愧疚：“爹爹曾唤过那人冷先生，不过是奴婢不小心听到的……”
“淼淼，这回帮了孤大忙了，你先回去。”
听到裴砚浊喊她淼淼，洛淼淼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她终于能帮上殿下了。
“那奴婢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多注意休息。”
洛淼淼怯生生下床，将凌乱的衣服穿戴整齐，逃也似的出了书房，生怕他会吃了她似的。
裴砚浊心中莫名涌起几分酸涩。
她就这么怕他会丢弃她吗？
“风玄，去查。”
可他却半点不知道，洛淼淼在回到西院的刹那，一改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样，眉眼染上几分冷意。
皎月将今日的药浴备好，替她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殿下真是没轻没重的，小姐这脸都掐出红痕了。”
洛淼淼却不甚在意。
她将一旁的草药撒进浴桶，惬意地猫着身子。
这药材能安神补气，还能散发出令人舒心的异香，甚至有些许媚香的作用，可它的秘诀就在于，对每种药材的比例都得精细调配，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只会散发出臭味，若非江大夫这样经验老道的御医，旁人是学不来的。
“小姐今日怎还要拒绝殿下呢？”皎月挠了挠头：“小姐明明算准了一切，却还是拒绝了殿下。洛晚晴此时正在和殿下闹矛盾，这不就是小姐上位的最好时机吗？”
“他对我只是兴趣罢了，还不到喜欢。”洛淼淼感受着氤氲涌上的热气，觉得放松极了：“若是现在就让他的手，便真成了他泄愤的工具了。”
“我要的，是做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唯一。”
就连洛淼淼，也不过是他儿时觉得与旁人不同，才多了几分兴趣罢了。
她的野心可远不至此。
“那小姐说的那个冷先生又是如何？”
“他死有余辜，这次本就是为了挑起洛晚晴和沈燕的矛盾，还不是覆灭整个洛家的时候，让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当替罪羊而已。”
冷先生曾经在她躲在柴房饿得偷烂菜叶子吃时，可没少折辱她，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辱她清白。
既然要找替死鬼，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果不其然，等第二日时，裴砚浊一大早出了东宫。
午后，消息便传到了洛晚晴的耳朵里。
洛家被抄了底，但是至少保留了体面，手中兵权被削去大半以示惩戒，冷先生问斩。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洛晚晴也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洛家名义上躲过了被抄家灭族的危机，可再怎么说，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
“本宫绝对不会让尚书府和沈燕好过。”洛晚晴沉下脸：“再过不久就是殿下生辰宴了，务必请她过来。”
女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低笑一声。
“当然，也不能忘了淼淼不是。”
若不是她向殿下求情，洛家如何渡得过去？
洛淼淼半个字都没求情，倒显得她这个太子妃沉不住气。
不影响生育就好，既然她要装聋作哑，那就让她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