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做孤真正的女人，可好？
风玄见方才洛晚晴都被殿下赶走，原本想拒绝，可闻到洛淼淼手中食盒中散发出来的那股清香，一时间改了主意。
殿下前两日心情不好时，喝了洛娘子送来的汤，面色都会有所缓和。
若洛娘子亲自前来，也说不定能劝劝殿下多少用些东西，为了洛家的事情，殿下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娘子在此等候，属下进去通传。”
洛淼淼点头道谢后，便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
此时正值初春，风还有些凛冽，只一会儿，洛淼淼的脸色便有些苍白了。
“娘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殿下正心烦，怕是不会见娘娘的……”皎月心疼地将她身上那件大氅往上拢了拢。
可洛淼淼却摆了摆手，淡笑一声：“无妨，比起殿下的辛劳，我这算不得什么。”
又等了许久，殿门被从内推开了。
“洛娘子，外面风大，请吧。”风玄躬身行礼，语气有了几分上扬。
原本殿下并不愿意见的，半天也没有回答，他随口提了句外头风正大着，殿下才松口答应。
也许是因为洛淼淼平日对属下十分和善，他心中对她的芥蒂也少了许多。
“不是说身份有碍吗？怎么来见孤了？”裴砚浊头都没抬，修长分明的手指还在翻阅着手中书简。
“殿下想听实话吗？”
“怎么？还有假话？”男子手中动作一动，抬起头来。
入眼便是洛淼淼那张有些红润的小脸，像褪了壳的鸡蛋，滑嫩白皙。
“外面风大，也不怕又病倒了。”裴砚浊语气算不上好，可他不知怎的，心中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动容。
晚晴只站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离去了。
每次都是洛淼淼。
哪怕她身子弱得一阵风都能吹散，却总是不顾及自己也要替他着想。
“奴婢斗胆，真话就是，奴婢想殿下了、想见殿下了。”洛淼淼垂下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也带着小女儿家的娇嗔。
裴砚浊像是被她这直白的话给惊到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洛淼淼抬手，将眼角的湿润拭去：“殿下为了洛家的事情奔波了那么多日，风玄侍卫跟奴婢说，殿下这两日连饭都顾不上吃，奴婢想起来便觉得心痛，这才没忍住，想来看看殿下，殿下要罚就罚奴婢吧，是奴婢自作主张的……”
女子低着头，眼尾泛红，水光凝在眸中迟迟不落，呼吸清浅，极力地压制着向上翻涌的情绪。
裴砚浊目光沉沉，恰好捕捉到了她掩藏起来的那抹心疼，原本漠然的神色微微一顿，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转瞬又恢复平静，只是视线却迟迟不曾离开半分。
他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可这荒谬的想法不过一瞬，便被他掐灭在了心底。
他答应晚晴的……
“孤无碍，你…不必忧心。”
“那殿下答应奴婢，多少吃点东西好不好？奴婢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膳食，您看看合不合胃口。”洛淼淼小心地拭去泪，将食盒摆到桌上，端出里面的菜肴。
一碗药膳汤，一道莲藕八宝羹，一道酥油乳鸽。
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食盒被掀开时，幽幽的香气飘进口鼻，泛着油光的乳鸽更是有着一种山间雨后的清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裴砚浊因朝政不太有胃口，他刚要张口拒绝，在闻到这清香时，却哑了声音。
“殿下尝一口好不好？这是奴婢亲自做的，都是补气血的菜肴，殿下用过后也能舒心些。”
在女子灼热殷切的目光中，男人举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色香味俱全。
这原本应该有些腻味的乳鸽，在火候的掌控下一点都不油腻，反而十分清爽。
裴砚浊原本是没胃口的，可尝了一筷子后，竟然有些把持不住。
原本按照礼制，也为了皇储的安全，一道菜他只能浅尝几口，这一次，他却把一盘乳鸽吃了大半。
药膳汤也同前几次一样，未有剩余。
“殿下，奴婢手艺可能比不过太子妃姐姐，多谢殿下不嫌弃。”洛淼淼微微勾起唇，眉眼弯弯，眸子里似是流淌着星辰，闪亮亮的。
她余光瞥向桌旁那碗凉透了的鸡汤，心中嗤笑。
洛晚晴那个女人自视清高。
鸡汤怕也只是随意吩咐下人做的罢了。
她同娘亲学过许多做菜的法子，只要她想，再简单的食材她也能做得极其美味。
往后只要看见洛晚晴送的那些羹汤，裴砚浊就会想起今日这难忘的味道。
“殿下，太子妃姐姐方才是来过了吗？”
男人听见此话，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让风玄进来收拾。
风玄看见碗中剩余的不多，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终于见殿下吃些东西了。
“想必姐姐也来了许久，奴婢就不多叨扰了，殿下一定多注意身子。”
女子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你半句都不为洛家求情？”
裴砚浊原本以为洛淼淼只是欲擒故纵罢了，多少还是会替母家求情。
可等了这么多天，今日他也给了她机会，就是不见她开口。
难不成是真的如她所说，不愿他为难吗……
“殿下在奴婢心中，永远都是正确的，殿下要罚，那便是爹爹贪污受贿，不配入殿下的眼，也不配做天下人的父母官；殿下要宽恕，那便是有人栽赃诬陷，清者自清，殿下已经足够疲劳，奴婢又怎好为了一己私欲，擅自替殿下做决断？”
“不论殿下做什么，奴婢都会尽己所能，完成殿下心愿，哪怕是奴婢的性命。”
洛淼淼说得十分认真，裴砚浊盯着她的脸，想在她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点痕迹，可纵使他再如何寻找，也不见半点假意。
“你……”男人哑了声，沉默半晌，突然起身，走到女子身前。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毫厘，呼吸灼热，只要多近一寸，两道身影都会紧紧纠缠在一起。
洛淼淼抬起头，男人呼吸有些急促，眼中盖着几层薄薄的雾气，体温也在刹时升高，竟罕见露出几分欲色。
“做孤真正的女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