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狐媚子
“小姐您如今可不必从前了，奴婢真替您高兴！”皎月嘿嘿傻笑着，跟在洛淼淼身后。
今夜便是太子生辰，众人都能进皇宫面圣。
洛淼淼原先只是个小小通房，连像样的轿辇都没有，可如今她获封良娣，褪去奴籍，规格自然是比从前好得多。
看着眼前这座巍峨耸立的皇宫大殿，以及那高高垒起的红墙，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今夜注定不太平。
殿内。
歌舞升平，极尽奢华。
大殿之上，正是两位坐在权力之巅的人。
洛淼淼余光望向殿前。
老者已是满头白发，却身板挺立，眼神冷绝，只端坐在那，便叫人陡然生寒。
他一身金丝龙袍，料子瞧不出半点纰漏，每一片花纹都是精心雕琢绣刻，贵气逼人。
而他旁边，正是常年执掌后宫的贵妃娘娘。
皇后早年难产，从此往后身体便再也没好过，常年都是在佛堂深居简出，这种场合她无需到场，要说真正做到掌握实权的，也就是裴砚浊的生母、宣贵妃。
洛淼淼定了定神，将心绪掩下，只自顾自低头饮酒。
她身旁，裴砚浊与洛晚晴同桌而坐，虽说两人有了嫌隙，可终究还是少年夫妻，到此场合，先前的一些矛盾自然也就搁置了。
只是不同的是，洛淼淼很清晰地感觉到，裴砚浊对她那一丝微不可察的余光。
“今日是浊儿诞辰，不谈君臣，只讲家人。”皇帝端起酒盏，高高地举起，小酌一口，语调威严：“朕差人送了这株红玛瑙珊瑚，浊儿瞧瞧，可还喜欢？”
话音刚落，数十个小太监便抬着一株巨大的珊瑚摆件走入正殿。
此物一出，全场哗然。
这珊瑚远远看去，竟如夜中繁星般璀璨夺目，暗红色的纹理十分精细，每一处都嵌着一颗光滑的玛瑙石。
每年的珠宝玉石，多由外邦进贡而来，因其获取十分耗费人力财力，所以异常珍贵稀少。
更不要说这满珊瑚都是如此大颗的玛瑙，可谓价值连城。
皇帝拿出这样的宝贝给裴砚浊，可见他这个太子是十分受宠的。
“父皇费心了，儿臣多谢父皇！”裴砚浊垂下眸子，将眼底心绪压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说到此处，朕倒是听说，贵妃举荐了一位女子进东宫，浊儿可欢喜？”
皇帝收起眼角的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裴砚浊，情绪不显。
“母妃好意，儿臣自然是欢喜的。”
相较于裴砚浊的淡定，洛晚晴桌下捻着丝帕的手指微微颤动。
“回父皇的话，淼淼正是儿媳的庶妹。”洛晚晴浅笑，微微颔首，将目光移向身旁女子。
她特意在庶字上稍作停顿，这一句话，无疑将全场的矛头对准了这位话题的源头。
洛淼淼的事情早在京中已经传遍，暗地里少不了人嚼舌根，尤其是世家贵女，更是恨不得将此女吞吃入腹。
太子与太子妃的痴情佳话广为流传，那群贵女仗着家世面貌早就有想入东宫的想法，可全被一一回绝，并且半点不留情面。
她们想恨洛晚晴，两人成婚多年，一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可洛淼淼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子进东宫后便是非不断，甚至传出了太子与太子妃感情有了嫌隙的传闻，不久前洛淼淼还被抬成了良娣。
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家族，又是庶女出生，说得难听点，给她们提鞋都不配，可谁是这摇身一变竟真的勾搭上了太子殿下。
这让先前被拒绝过的贵女十分不满，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目光不断在洛淼淼身上来回扫着。
尤其是沈燕，更是狠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洛淼淼。
她今日穿的格外华丽，却在洛淼淼那副晚全不用过度雕饰的外貌下，显得黯淡无光。
纵使这些目光像尖刀一般，女子却只是淡然一笑，起身行礼，半点没有初见天子的局促，反而有几分率真坦然：“妾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经上次经文一事，对洛淼淼的芥蒂也少了些许，脸上堆起一抹浅笑，打趣道：“上次一见没瞧仔细，如今细细看来，当真是美人坯子，也怪不得浊儿喜欢。”
洛晚晴咬着牙，抓着帕子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贵妃这个老妖婆见她这个正牌儿媳都不曾露出过半点笑颜，见了洛淼淼这个小小良娣反而喜欢得紧。
她这么多年的小心讨好仿佛就是个笑话！
“多谢贵妃娘娘夸奖，妾定会尽心服侍殿下，早日怀上子嗣，好让陛下与娘娘安心。”
一听这话，贵妃笑意更甚，这丫头倒是了解她的心思。
见贵妃如此态度，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这女子还真是神了，不仅能让太子殿下欢心，就连一向严厉的贵妃娘娘对她态度都还算不错。”
“可不嘛，这洛淼淼刚进东宫不久，后脚贵妃的赏赐就进了东宫，点名是给洛淼淼的，虽说不知为何，可对比太子妃……”
这些话自然传进了洛晚晴的耳朵，她闭了闭眼，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唇瓣也被她咬出了血迹。
她不自觉向身侧的裴砚浊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寻求一丝安慰。
可当她抬起眼，看向裴砚浊时，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薄雾。
顺着他视线望去，女子身着一袭浅碧色宫装，头上难得钗起了几条珠环，将她整个人衬得如美玉般无暇，脸颊如雪，此时正垂着脑袋，露出一抹淡笑，御花园中的各种春花都比不上她半分娇媚。
她很少粉饰打扮，如今这副模样，叫裴砚浊都有些失了神。
“殿下，这块藕糕好吃，您尝尝。”
洛晚晴强压下心头恼火，扯起一个笑容，将手中的荷花糕点递到裴砚浊身前。
“晚晴若是喜欢，孤命人带些回东宫。”
裴砚浊却只是扫了她手中糕点一眼，便再次抬了眸子，随口的一句话，像是尖刀一般狠狠扎进了洛晚晴的心口。
她看着洛淼淼那张明媚到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抬手唤了身旁的绒冬上前。
“本宫想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殿外，你去找找。”
绒冬一听，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奴婢定不叫娘娘失望。”
她趁着人群喧闹之际，悄然动身离开了宴会。
“你，过来。”
绒冬抓了一位进殿送吃食的小丫鬟，将一锭金灿灿的金块塞进了她手中。
“你可瞧见太子旁边那桌的女子了？”
“奴、奴婢瞧见了。”
“把这些茶水撒到那个女人衣服上，再告诉她，偏殿有衣服可以更换，事成之后，再加一锭。”
摸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金块，小丫鬟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她这辈子都挣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