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是很可爱
“小姐，明日便是乞巧节了，咱们需要做什么吗？”皎月将一盘糕点端到桌上，仰头看着洛淼淼。
“鸳栖阁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回小姐，奴婢让进宝多留意了些，太子妃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就变得好学多了，还请了教书先生专门教导她管家之道，殿下整日宿在书房或者来咱们西院，去的倒是不多。”
“去了也没用。”洛淼淼替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洛晚晴对夫妻之事极为恐惧，她又被诊出不孕，这么多年殿下与她恩爱却从未有过那事，洛晚晴怕了，所以知道伪装了。”
“倒也是……”皎月歪头，想了想：“原先太子妃并没有闲心放风筝，最近几日倒是日日拉着风筝线不松手。”
“无事，替我选一件明日穿的衣裳吧。”
洛淼淼伸手，细嫩白皙的指尖擦过桌上的衣料，唇角淌起几分笑意。
洛晚晴是换路线了。
从前觉得自己地位遥不可及，所以根本不屑去学那些做派。
可如今，她却在用她曾经最不屑的手段，刺激裴砚浊回忆往昔，一边让他珍惜多年的情谊，一边挽回自己在他心中单纯善良的形象。
光靠她自己可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皎月，悄悄去找江大夫，让他取一些催情的药物来。”
“可是，小姐您不怕江大夫说出去吗？”
洛淼淼小酌了一口杯中茶水，口中有些甘甜：“他不会的，洛晚晴要害他，只有我才能保住他和那群孤儿的命。”
利益共生才是最牢固的关系，洛晚晴如今地位岌岌可危，在裴砚浊心中的美好形象也碎了大半。
可她若是将那些战乱后逃亡的邻国孤儿们呈到皇帝眼前，可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爹升官，全家跟着鸡犬升天，说不好她也能得个诰命。
江大夫不敢赌，她会不会向洛晚晴揭发。
况且，她时不时便会多给江大夫一些银钱，他仅靠俸禄可养不活那些孩子。
若要继续救人，只有与她站在一边。
……
“殿下，臣妾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灯会了。”
洛晚晴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华服，卸去了往日繁重的头饰，只钗了几根素色簪子，颇有几分三年前的飒爽模样。
男人站在她身侧，望着头顶的灯火，淡淡“嗯”了一声。
只是，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时不时会侧过头去，看一眼身后跟着的女子。
洛淼淼今日穿得素极了，与街道上热闹的人群显得十分突兀，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见新奇的物件只会稍稍驻足，便再次小跑着跟上前。
皎月一同跟在身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瞧不出来半分落寞。
裴砚浊手指紧了紧，洛晚晴的话仿佛还在心头萦绕，张张口，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爱慕一个人，会想完完全全的占有。
可她看起来毫不在意……
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正想回头，和那女子说些话，却被身旁的洛晚晴一把挽住了胳膊：“殿下，那边有好看的小兔子灯，殿下陪臣妾去看看好不好？”
也不等裴砚浊说话，她便自顾自，带着他进到了人群中去。
那一抹素色也在视线中渐渐缩小。
裴砚浊对着风玄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消失在了眼前。
“殿下，这小兔子灯，像不像您从前在北关时为臣妾猎下的那只？那么可爱，臣妾可喜欢了。”洛晚晴将兔子灯取下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只可惜，它后来病死了，臣妾伤心了好久呢。”
“殿下您看，这灯笼可不可爱？”
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男子冷峻的面上，竟多了几分柔和，他看着那兔子通红的眼，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了那个经常哭红眼睛的小姑娘，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很可爱。”
洛晚晴以为起了效果，赶紧命绒冬将这灯买了下来。
她提起灯，尽可能地摆出与从前相符的姿势，今日穿红衣，也是因为从前她方便骑马，用的骑服便是红色，只要勾起阿浊对往昔的记忆，他们定会和从前一样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洛淼淼也被什么吸引了目光。
她余光望向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两人，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拉着皎月的手，顺着声音走去。
“乞巧节，是上天牛郎织女会面的日子，今日咱们的字谜当然也就藏在其中，这里有一堆信封，拆取一封便要解一道字谜，答上记一分，答不上便要留下五两银子作为彩头，优先取得十分者，也有宝物一件。”
一位中年模样的商贩，将一块用红布盖住的托盘端上来，呈到众人面前，随着台下人期待的目光，红布被扯开。
眼前，是一块无比洁白的玉石，玲珑剔透，灯火中泛着一圈银白。
洛淼淼眼前一亮。
她走上前，第一个拿起信封。
“这位姑娘想必也是胸有成竹，那便让咱们看看，今日这第一题是如何。”
洛淼淼浅浅一笑，大方地将信件拆开。
“鹊桥相会，女儿来，郎君相伴，讨乞巧，打一字。”
那中年老板将字谜念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位姑娘怕是抽中难度较高的了，若实在答不出来，大家伙儿帮帮忙也成啊哈哈哈。”
“这题倒是别致，讨乞巧，莫不是一个巧字？”
人群中顿时叽叽喳喳响起了各种答案，可老板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女子站在人群前面，一双含着春光的桃花眼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不少男子都看得出了神，
只见这女子唇瓣轻启，将那信封递给了老板，声音如绸缎般细软，却带着十成的坚定。
“若小女猜得不得，是一个好字吧？牛郎会织女，鹊桥相会，一男一女便凑成了个好字。”
老板神色一亮，爽朗一笑：“姑娘聪慧，谜底确是一个好字。”
说着，他将信封背后的封条撕去，果然是一个用黑墨写成的‘好’字。
身后传来称赞声，洛淼淼又取了几个信封，都十分迅速地答了上来。
旁人见她答得快，都十分帮衬地哄笑了几句，很快，洛淼淼便率先答完了十题。
“看来今日这宝物，非姑娘莫属了。”
老板并没有吝啬，将那块美玉递交给了女子。
洛淼淼勾唇一笑，命皎月取了几两银子交给老板：“此玉甚好，小女也不能白白占了老板便宜，这些就当做答谢吧，乞巧节，给老板讨个彩头，日后定会生意兴隆。”
中年老板一听，咧着嘴笑了笑，收下了银子：“姑娘既漂亮又会说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只是，就在洛淼淼转身之际，突然从人群中射出一支利箭。
那箭矢带着一击必杀的气势，准确地绕开了其余人，直直向着洛淼淼的心口处刺来。
她像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转身，却直挺挺地撞进了一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