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时宁舟
洛淼淼抬头,入眼便是一张清秀面容,男子剑眉星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伤了许久,他身上有股常年杀伐的凶煞气息,可那张脸却格外清俊。
“抱歉。”洛淼淼赶紧站稳身子,往后退去,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又有几支利箭朝着她的方向射来。
男人挑眉,方才将手接住的箭矢折断,抽出腰间佩剑,将洛淼淼挡在了身后。
兵器碰撞声传出,人群也在顷刻间四散逃开。
洛淼淼紧紧攥着手中玉佩,将它取到衣襟处放好。
不一会儿,那些箭矢便停止了攻击。
“小女子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女子柔声道谢,再次对上了那双犀利的眼睛。
“时宁舟,不过也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男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他收起佩剑:“这是你仇家?”
洛淼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小女也不知是何人要下杀手。”
皎月一直被洛淼淼护在身后,吓得脸都白了,不过方才,她看见那箭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冲上去挡箭,可被洛淼淼背在身后的手止住了动作:“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姑娘也是哪家的千金吧?人多眼杂,也不多带几个护卫,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在此堵截,不如早点回家去。”
洛淼淼听罢,摇了摇头:“今日也是陪夫君出来逛逛的,走散了,便多驻足了一会儿,多谢公子好意。”
时宁舟也知道分寸,没有再劝,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
“小姐您为何唤殿下夫君呀?况且我们也不是走散的,是被丢下的……”
男人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你就是那个阿浊新收的侍妾洛淼淼?”
许是男人表现得有些夸张,洛淼淼缓了很久,才轻声解释:“正是妾,您认识殿下?”
“冤家路窄我倒是救了你一命。”时宁舟嗤笑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就不救了,毕竟你可是抢了晚晴的夫君。”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皎月上前,想找他理论一番,却被洛淼淼拦住。
“既然是殿下旧识,想来也是巧事,妾就不多叨扰了。”
她拉起皎月的手就往回走,头也没回。
时宁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女人和晚晴之前说的也不一样啊,看着一点跋扈嚣张的样子都没有。
况且乞巧佳节,若真受宠,阿浊又怎会没被她迷惑?还沦落到只带了一个婢女出来自己逛灯的境地。
怎么看都像是被冷落的小女子而已。
“小将军,咱们还要入宫复命,耽误不得了。”
一名侍卫闪过,对着时宁舟行了一礼。
后者“哦”了一声,收回思绪。
他管那么多呢,今日路过相救而已,晚晴善良识大体,也不会平白贬低一个人的,可能是伪装吧。
远处,皎月余光望着身后离开的时宁舟,有些疑惑:“小姐让我说那些话是故意给他听的吗?”
“自然,此人正是殿下和太子妃共同的好友,三年前他们是一起浴血的伙伴,关系密切,此番回朝,必然会受皇帝大封,也是洛晚晴除了太子,能攀上最高的关系了。”
就是不知,若时宁舟知道,自己真心相待的好友是个人面蛇心的毒妇,这么多年都只是在利用他为她卖命时。
又会作何反应?
“皎月,差不多了,咱们去找殿下吧。”
洛淼淼将那块玉佩的位置紧了紧,抬步向前。
前世,乞巧节这天,洛晚晴为了能与裴砚浊感情更甚,也为了防止贵妃的挑唆排挤,联合洛家也就是她爹一起,演了一出舍命救人的戏码。
也是这个转折,才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乃至到了太子为她忤逆贵妃的地步。
前世沈燕还活着时,为了太子妃之位相逼于她,这场刺杀是针对沈燕;可今生沈燕死了,洛晚晴就忌惮起了她。
洛淼淼将媚药取出,握在手心,扯起嘴角笑了笑。
洛晚晴只会后悔今日之举。
……
另一边的桥头。
一排排花灯星星点点的装饰着单调的长街,两侧行人熙攘,皆是成双成对。
“殿下,你快看,今夜的月光如此皎洁,让臣妾想起了当年在塞外时看过的月亮。”
洛晚晴手里提着兔子花灯,紧紧抓着身侧人的衣袖。
男人望向那月亮,不知为何,眼角却露出一抹忧思。
“淼淼可还在后面?”
裴砚浊想回头看看,却被洛晚晴侧身挡住了视线。
她眼底露出几分柔和:“放心吧殿下,臣妾已经让侍卫守着淼淼了,就在不远处呢。”
听罢,男人才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着。
只是,他并没有看见,洛晚晴方才一闪而逝的阴毒神情。
该死的贱人!她特意告诉过父亲,洛淼淼早就不听话了,这样的人留着也无用,此次她的人已经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刺杀殿下,她再舍命挡箭,就又能让殿下回忆起往昔,夫妻多年,她就不信殿下不会重新待她。
至于洛淼淼这个贱人,想必早已被另一队人马伏击,横死街头了!
不中用的东西,就是该死!任何人都不能挡了她的路!
两人行走间,洛晚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身旁人有些心不在焉,余光往往会瞥向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
“殿下,这只簪子好漂亮,您替臣妾戴上好不好?”
女子快步上前,随手拿过一旁摊贩铺子上的钗环,那钗环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青绿色宝石,四周环着一圈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裴砚浊接过那珠钗,愣了愣。
“这钗子不太衬你。”但他却从怀中取出银子,放在了摊主面前,默默收进袖中。
“可…可是臣妾……”
“这珠钗素净,倒是更适合良娣一些。”
洛晚晴不傻,她明显感到了裴砚浊的心已经偏向洛淼淼那边,可她刚刚缓和了些关系,又怎么甘心……
衣袖中,女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垂眸,掩饰下眼底的一抹阴狠,反正人已经死了,挂念着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具尸体而已。
想着,洛晚晴突然向后回头。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潜藏的刺客,随后突然大叫一声。
“来人啊!有刺客!”
一道利刃划破夜空,周围人迅速反应过来,逃也似的散开。
裴砚浊今日没携带佩剑,风玄又去寻洛淼淼了,本想着节日热闹,也并没有多带侍卫。
此时他只能赤手空拳将洛晚晴挡在身后,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那伙人猛地冲上前,手里都拿着利器。
虽说裴砚浊的拳脚不算太差。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手又有兵器傍身,他只能护着身后的女子节节败退。
千钧一发之际,四五个人冲到裴砚浊身前,一起对着他不同的方位刺来。
也就是这时,洛晚晴夸张地尖叫一声,张开手臂就要上前挡剑。
随着一声惊呼传来,风玄也赶到了现场。
他举剑,对准了那群刺客,很快就将他们刺伤大半。
来人见形势不利,迅速逃离了现场,风玄轻抬足尖,快步追了上去。
“殿下……妾不疼……”
洛晚晴稳住了被绊倒的身子,眼里像是啐了剧毒,恶狠狠瞪着裴砚浊的方向。
“淼淼?”
“你、你怎么又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