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她抱着他睡了一夜……
洛淼淼睁开惺忪的眼,她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身下有些硬邦邦的,
“殿、殿下!”
女子赶紧爬起身,缩到了床榻的角落。
裴砚浊安静地躺在那,墨发缠绕在枕边。
她…抱着他睡了一夜。
洛淼淼强压下心头慌乱,轻手轻脚地爬起身。
她将自己原先的位置放上被子,然后凑到了角落里重新躺下。
“殿下,该起了。”
她假装刚睡醒,轻声唤了两句。
裴砚浊这才睁开眼睛,起身穿衣。
洛淼淼看他没发现什么异常,松了口气。
只是,就在她转身背对着他时,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了一抹笑意。
她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有些像偷完腥的幼猫。
这还是洛淼淼第一次跟着裴砚浊一同进宫。
她径直下了马车,便见宫门口正站着一位男子。
细细看去,正是乞巧那日出手救她的男人。
裴砚浊率先上前,与那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肯定。
“多谢。”时宁舟微微颔首。
若不是裴砚浊力排众议,让这场拖了五年的战事略做喘息,他至今都回不到故土。
“辛苦了。”裴砚浊并没与他客气,两人是生死之交,很多话,根本无需挑明。
与他的冷静相比,洛晚晴就显得跳脱得多。
她与时宁舟说了许多回京之后的见闻,又吵着让他讲讲这两年北关的事情,时宁舟被她磨得没办法了,才挑拣着讲了些趣事。
可打仗哪里有那么多令人开心的事呢,讲着讲着,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洛晚晴并没有注意时宁舟情绪的变化,还在连连追问。
“妾洛淼淼,见过时小将军,当日一别还未来得及道谢,想不到在此又遇见了。”
女子上前,打断了时宁舟愈发拉长的回忆。
他定了定神,将情绪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对上了洛淼淼那双很有特色的眼睛。
她清澈、干净,是北关五年里从未出现过的模样。
只是,她这一出声,让洛晚晴略微皱了眉。
洛淼淼和时宁舟认识?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他笑了笑:“宫门口不便叙旧,我都回来了,到殿内也不迟。”
时宁舟像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带着几人一起入了席间。
随着众人的落座,几位穿着艳丽的舞姬也踩着鼓点入场。
长袖翻飞,步子整齐划一。
洛淼淼坐在底下,心不在焉。
她的余光时不时望向殿前高位之上的贵妃,显得心事重重。
当然,她这副样子就是给裴砚浊看的。
她可是为了他,才受的这些委屈。
若得不到反馈,岂不白受了。
“宁舟,你多年没有回京,可有想看的姑娘?”
洛晚晴就挨着时宁舟的位置,她说的声音很小,带着些朋友间的调侃打趣。
时宁舟笑了笑:“北关还未攻下,又岂能谈儿女情长,想来我是没那个福气,像阿浊一样娶了你这样善良坚强的女子。”
“怎会呢。”洛晚晴捻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淼淼一眼:“但是,宁舟你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的。”
男人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他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小的,又常年在北关战场,对京中不甚了解,洛晚晴的语气难免透出几分说教意味。
她说道:“我也是被她那副柔弱模样给哄骗了,就连阿浊都没她迷了心智。”
洛晚晴说的很小声,殿中皆是畅饮攀谈的声音,自然将她的音量盖了过去。
裴砚浊早就起身,与老将军说着什么,更是注意不到她这里。
洛晚晴便是借此,添油加醋地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洛淼淼身上。
从秋猎的毒虫,到乞巧那日他们遇刺,一切的一切,她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这……”时宁舟并不了解洛淼淼,只是很简单的有过几句交流,他有些怀疑。
拥有一双如此干净的眼眸,真的能干出这些事情吗?
“你若不信,大可看看。”
说着,洛晚晴突然起身,径直向着身侧走去。
“淼淼,今日是为军中将士们所设的庆功宴,方才那些舞姬,本宫看着着实差了些意思。”她勾起唇瓣。
“本宫记得你从小便是由京中最好的舞姬所教,何不趁着今日,让本宫与殿下都开开眼呢?”
“可……妾已经许久不曾跳过……”洛淼淼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宴上跳舞,若非寻常酒会诗会,就是被架到台前展示。
她身份特殊,能进来,也全靠裴砚浊执意带她,她的地位本就有些尴尬,若在此时献舞,无疑会成为众人打趣笑话的对象。
“妾不太喜欢跳舞。”
“淼淼。”她凑近了洛淼淼,语气带上威胁之意:“你是不喜跳舞、还是不喜本宫呢?”
“妾不敢!”洛淼淼怯怯低下头,咬了咬牙。
一瞬间,她藏起了眼底的冷意。
“好……”
只是,就在她抬步准备请示之时,一身玄色锦袍挡住了她的脚步。
男人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淼淼,孤记得有些东西落在了车里,你随孤去寻一下。”
说罢,裴砚浊便动身踏出了殿门,半点没给洛晚晴说话的机会。
女子错愕一瞬,小跑着一并出去了。
洛晚晴有那么一瞬间的恼怒,可她想到时宁舟还在看着,便重新拾起一副无奈的表情。
方才有些吵闹,她故意放轻了声音。
时宁舟并不知道她们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洛晚晴不过同她说了几句话,那女子便露出一副备受屈辱的模样,再然后,阿浊上前带走了她。
全程,他就连眼神都没分给洛晚晴。
“宁舟……”洛晚晴垂眸,故意试了试眼角不存在的泪:“阿浊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去,我醒悟得早些。”
“从前阿浊与我有多恩爱,你是看在眼里的,自从庶妹进了东宫,阿浊便渐渐与我……”
她没有说下去,叹了口气,眼底是一抹化不去的忧伤,只能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嘴里呢喃着:“若是菩萨在场,定能天降异象,让阿浊看清这妖孽的真面目……”
时宁舟皱起了眉,他的皮肤常年被风沙所吹,有些斑驳,倒是添了几份戾色。
“晚晴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敛眉,将心绪压在了心底,言罢便起身,向着贵妃的方向走去。
时宁舟的母家与贵妃是表亲,更不要说他与裴砚浊是过命的交情,与宣贵妃十分熟悉。
“臣,参见贵妃娘娘。”
宣贵妃抬头,见是时宁舟,眼底漫上笑意:“舟儿可是有什么事?”
“臣回京后,头一夜做了场梦,梦里说臣杀戮过多,需要进寺潜心求菩萨庇佑才可化解。”
“臣斗胆,听闻娘娘不日便要动身前往宝光寺,不知可否让臣与太子殿下一同前往?也好顺道为战死将士们的亡魂指引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