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仆从一律杖毙!
洛晚晴听了绒冬的汇报,一晚上都没睡。
她只痴痴地望着天上悬挂的月亮,视线逐渐阴沉下去。
洛淼淼的出现,毁掉她的一生!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她本可以拥有一辈子的幸福,拥有一个名义上的孩子。
坐稳太子妃之位,乃至成为未来的皇后!
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她想了一晚上,掌心已经全是指甲掐出的痕迹。
天不亮,她就带着绒冬和几个婢女侍卫,率先赶到了柴房。
绒冬扫了一眼柴房门口,见风玄不在,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一脚踹开柴房的门,逼近墙角,抓起洛淼淼的头发就往外拉。
“娘娘,这灾星昨日就该死了,留到今日也是实在晦气,不如给奴婢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绒冬笑道,脸上划过一瞬的狡黠。
昨日的事情本就让洛晚晴对她态度不比从前。
若她今日表现得好,将来再次获宠,娘娘依旧还是最信任她的。
洛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这是为国为民之事,你们大可放手去做,殿下问责有本宫担着。”
“本宫还要去向贵妃禀明,绒冬,莫要再让本宫失望。”
她眼角露出狠厉,最后看了洛淼淼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院祠堂内,贵妃正站在佛像前,她双手合十,表情十分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洛晚晴踏进殿中,眼底带着几分讥诮:“儿媳给母妃请安,昨日受了惊,母妃休息得可还好?”
“儿媳命人准备了安神茶,您尝尝。”她接过身后婢女手中的茶盏,递到了贵妃身前。
宣贵妃也在此时睁开了眼,淡淡“嗯”了一声:“有心了。”
她接过那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什么喜色。
“良娣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回母妃,淼淼她有些急躁,儿媳劝过了,她听不进去,哎……儿媳无奈,只能命人瞧瞧处理了,若母妃担心子嗣,等回去后儿媳亲自挑两个信得过的,送给殿下。”
“是可惜了。”宣贵妃手中拨弄着一串佛珠,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原以为洛淼淼是个能成事的,细心又漂亮,还会那样精巧的手艺。
死了可惜了。
可她不会允许任何隐患危及到盛国。
这可是浊儿未来的江山。
洛晚晴嘴角噙起一抹得逞的笑,眉尾都有些上扬。
那个贱人死了,只要她和阿浊解释好,她就永远还是那个太子妃。
再多的莺莺燕燕,不过是由她去母留子的工具!
“既然如此,那儿媳就去处理了淼淼的尸首,免得她到了地下还要受苦……”
“慢着。”
洛晚晴刚要抬步踏出门槛,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殿内。
“阿浊?你……”
她刚要伸手去抓,却不料自己连半寸衣袖都没碰到,往前摔了个踉跄,她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却见那男人径直绕开了自己。
“母妃。”裴砚浊对着贵妃行了一礼,可却和往常完全不同。
女人蹙眉转身,看见是自己儿子,还有几分震惊。
“浊儿你不是……”
“母妃,有些事情您不该插手。”男人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失望。
他第一次这样直视贵妃,眼里没有敬爱,只有陌生。
贵妃一时间哑了声音,她一向敏感,自然听出了自己儿子是什么意思。
她面色沉下来:“母妃是为了你的江山着想。”
“可您不该纵着真凶逍遥法外,去惩罚一个无辜的女人。”裴砚浊抬手,身后的人立刻压着几个女人上来,时宁舟跟在后面,对着他招了招手。
贵妃神色未变,洛晚晴却率先沉了脸。
那几个被扔在地上的女子,不就是刚才她带去柴房的人吗!
就连绒冬也在其中!
她赶紧上前两步,不满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风玄你胆子越发大了,这是本宫的陪嫁丫鬟,你也敢绑?”
“是我让他做的。”裴砚浊转身,眉眼尽是冰冷:“昨日孤警告过你别动她,今早太子妃便给了孤这么大一个惊喜。”
“把孤的话当什么了!”
他嗓音突然大了一瞬,带着极浓的威压。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洛晚晴更是直接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这还是她进东宫之后,他第一次这么对她……
从前她说什么,阿浊都会听,哪怕对他自己不利,他也会竭尽所能地为她争取,贵妃是,皇帝亦是。
整个洛家都跟着鸡犬升天,她也有了更多手段往家里送黄金。
可如今她才意识到。
裴砚浊是太子,是未来盛国的储君。
她的生死,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阿浊,我也不是故意要针对洛淼淼,正殿无故起火大家都看在眼里,还差点伤了闻道大师和母妃,你这不是纵容灾星给盛国带来灾难吗?从前你最在意这些了,要是她招来了天灾,盛国上下要饿死多少战士?阿浊,你不能为了自己偏袒她啊。”
她余光瞥向身后的时宁舟,顿了顿,声音染上哭腔:“宁舟,你这些年一直在北关镇守,一定知道这对盛国有多重要吧?你赶紧劝劝阿浊,他就是被那个妖女迷了心智了。”
“说不定…说不定这次攻打北关依旧僵持不下,就是因为洛淼淼这个灾星的缘故呢!”
她原以为时宁舟会同往日一样帮她说话。
她看见男人一步步后退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瞳孔。
“你……”
“我想太子妃是误会了。”时宁舟无奈地摊开手,露出胳膊上无数条狰狞的刀疤:“北关一战僵持不下,是我和我父亲的问题,是百万将士的问题,若只是凭借唇舌,将灾星的名义压到一个小女子身上,盛朝也不会延续至今了。”
“更何况,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可、可是她……”
“够了。”裴砚浊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女人,开口宣判了她的结局。
“贬洛晚晴为庶人,其仆一律杖毙。”
他垂眸,长长的鸦羽在眼睑上颤动片刻,遮住了眼底的冷寂。
这么多年,是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什么?你不能这样!”洛晚晴爬起来,眼眶有些红肿,一道道血丝混着眼泪,使她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洛淼淼已经死了,你还要为了她处置我吗?我告诉你,晚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