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该收网了
进宝和皎月被提前差了回去,备好药浴和其他一切早就候着洛淼淼了。
她推开门,皎月便高兴地扑了上来。
“真的和昭仪说的一样,春蝉方才送来了头面,还送了一大堆稀奇的物件呢。”
进宝抬进来一个巨大的箱子,在洛淼淼面前打开。
果然,箱盖翻起的瞬间,眼前便是一片璀璨的颜色。
“收起来吧,再过两日想办法出手。”洛淼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然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贵妃对她的偏爱,也是对她的警告。
再不能生出孩子,这些东西就会被一一收回。
她低头,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暗了暗。
皎月递来她每日都要服用的安胎药,又取来了蜜饯,等洛淼淼喝完后,她接过空碗:“昭仪,方才春蝉来东宫时,翠黛瞧见了……”
她已经刻意带着春蝉绕了些路,西院偏僻按理说她在前院的未央阁是不会发现的。
但是不知为何,春蝉来后,她后脚便回了东宫,恰好就路过了后院。
“无妨。”洛淼淼端详着那副华贵的头面,嗤笑一声:“收起来吧,也没多喜欢了。”
前世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摆在她面前了,看着反而也就那样了。
“这样好看的东西,昭仪不戴吗?”
“太华丽了。”洛淼淼说着,起身替自己倒了杯茶。
她扭头对着进宝问道:“绒冬那边的事情可办妥了?”
“回昭仪,奴才已经让咱们安排在鸳栖阁的人好好伺候了她一番,此时她怕是已经跪在书房门外了。”
“好,多支些银子,去郊外置办两座宅院,切记悄声些,别叫人发现了。”
进宝没有多问,应声后便迅速离开了东宫。
皎月却有些错愕:“娘娘要走吗?”
“提前备着些,总会有用的。”
皎月嘿嘿一笑:“不管娘娘走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就要跟着娘娘~”
“傻丫头……”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皎月推开门,就见翠黛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前。
“昭仪娘娘,您没事儿吧?”她不顾皎月劝阻,带着一伙人冲进来,直冲屋内的洛淼淼。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洛淼淼对面,沉声道:“真想不到,贵妃娘娘的赏赐竟是流进了你西院里。”
“翠黛姐姐胡说什么呢,我连马都架不稳,怎可能夺了彩头。”
“没有?昭仪娘娘莫不是诓骗奴婢呢,方才进后院时奴婢可是看见,那赏赐流水一样地抬了进来的呀。”
洛淼淼浅浅一笑,一脸单纯:“我诓骗你做什么呢?你和浅桃入府这么长时间,何时瞧见殿下来过我这院子?方才不过是殿下在贵妃娘娘面前不好扫了兴,才表现得对我亲近了些,其实殿下心中,更多的是姐姐们呢。”
“况且我…心不在此……”
翠黛皱了眉。
她的确听说洛淼淼是被贵妃强逼着进东宫的,但是不知道其中内情,可联想洛晚晴不能生子,又深得殿下多年偏宠,此事就说得通了。
洛淼淼见她这副神情,又解释道:“想必姐姐是看错了?方才春蝉姑娘是来过不假,可不过是路过西院门前而已,往前处去,是太子妃姐姐的鸳栖阁呀。”
翠黛一瞬间想通了一切,原先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春蝉是故意的吧。
就是为了让她误会,这些赏赐都是给西院的,不过是为了给外人看而已。
原本的宴席出了事故,后续就没有进行比试,洛晚晴这个太子妃重伤,贵妃说什么也是要忍痛割爱的。
就算贵妃娘娘不想给,殿下也不会允许的呀。
“是奴婢唐突,竟然误会了昭仪娘娘是那种喜欢夺他人之物的人。”翠黛起身,昂起脖子,扭着她纤细的腰肢出了西院。
她一向自大蛮横,又因为洛淼淼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蔫巴巴的模样,她自然就没有客气,道歉的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就往鸳栖阁的方向去了。
几个丫鬟放开了皎月,也屁颠颠跟了上去。
“什么人啊……”
皎月骂骂咧咧地朝着翠黛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但她没忘了正事儿,连忙跑到洛淼淼身边:“这是方才咱们安插在未央阁的人塞到我手里的。”
她摊开手,赫然是几块硕大的石子,上面还混着些洛晚晴留下的血迹。
洛淼淼用帕子将它们包了起来:“等进宝回来后交给他。”
她给了进宝职权,让他升为西院的管事,四处走动也更为方便,由于身形娇小瘦弱,又是个孩子模样,很多人也就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给洛淼淼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开始着手变卖财物存到自己的私库里,偶尔留出些银子给江大夫送去照看孤儿,手头还算宽裕。
等裴砚浊带着她回门之后,一切就该了结了……
女子命人端来些菜肴,摆在了桌子上等着。
天渐渐昏沉下来,裴砚浊果然来了。
只是他眼底带着很浓的疲惫。
他刚进门,便一把搂住了洛淼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殿下?可是有烦心事了,何不与妾说说?”女子浅笑着,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脊,柔声安慰。
“淼淼,孤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他不该轻信洛晚晴伪善的嘴脸,不该被她骗了一年又一年至今才发现。
“姐姐从前是很和善之人,想来是被身边的有心之人给哄骗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不,是绒冬。”
洛淼淼松开了他的怀抱,睁大了眼睛:“绒冬姐姐?”
裴砚浊张了张口,还是有些纠结该不该说。
淼淼很信任洛晚晴这个嫡姐,怕是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从洛晚晴去北关接近他之时,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洛家意外得知了他喜欢飒爽的女子,便将还是孩童的洛晚晴送去北关与他相识,相知。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从北关回到盛朝时,那些毒虫是意外,是洛晚晴舍命救他才致使重伤中的他没有被毒虫所咬。
但他错了。
绒冬是她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丫鬟,若非被她嫌弃凌虐,差点活不下去,是根本不会说出这些的。
洛晚晴一直都有吸引毒虫的药粉,她是确保自己有解毒的药,才会在他面前表演这一系列的救人场景。
先前那些被他赶出东宫的姬妾,也被洛晚晴残忍杀害,丢到了乱葬岗里……
一桩桩一件件。
他被这个毒妇骗了好多年。
“罢了,只是小事而已。”
裴砚浊牵着女子的手坐下来,亲自替她夹了菜放在碗里。
“明日孤便陪你回去看看。”
女子应了声,露出一个甜腻温柔的笑。
只是她藏在桌下的手,早已死死攥紧了衣角。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