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御封:搅屎棍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陆峰猛地回过神,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摆烂到底的模样。
他现在屁股肿得老高,挨板子的剧痛还没消,当场炸毛嘶吼:“我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身上带伤还要被逼着干活,有没有天理了?!”
“老子穿越过来图什么?就想躺平当纨绔,天天美人在侧、逍遥度日,谁稀罕当这破官累死累活当牛马!”
他心里疯狂吐槽,好不容易穿越换个人生,居然还逃不开打工社畜的命,那穿越还有个屁意义!
隔壁软榻上装死的陆骁,耳朵轻轻一动,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臭小子你可别乱闹!
这是皇帝亲口下的圣旨!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再硬刚,怕是屁股还要再挨一顿板子!
一旁的孙貂寺半点不急,端着宫里传旨的腔调,模仿着元康帝的语气慢悠悠开口:“陛下原话如此,你既然应下协助太子赈灾,自然要冲在最前面。让你接任南城县令,本就是为了方便你处置灾情、安抚流民。”
“若是你镇不住民心,流民再度暴乱滋事,那便是陆骁治军守土不力!到时候可不止杖责这么简单,朕直接将陆骁下狱问罪,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陆峰瞬间人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原地破防,双拳狠狠砸在床上,气得抓狂:“卧槽!你可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能不能讲点道理?!堂堂皇帝居然威胁我一个闲散纨绔,还要不要脸了?!”
孙貂寺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继续复刻圣意:“陛下言:朕要坐稳这天下脸面,所以从来不跟人讲道理。”
陆峰当场满头问号,心态彻底崩了。
合着这皇帝是不讲理专业户是吧?
他死死盯着孙貂寺,心里疯狂吐槽:你个死太监纯纯复读机是吧!
最离谱的是,他好歹是自带金手指的穿越者,按理说该他拿捏别人,结果倒好,全程被元康帝拿捏得死死的,简直离谱到家!
“你回去转告陛下,这破县令、破赈灾,老子一概不接!”
陆峰咬牙切齿,气冲冲放狠话,“真逼急了我,我直接带头跟着流民一起反了!”
孙貂寺闻言非但不慌,反倒笑眯眯往前迈了两步。
陆峰瞬间警惕:“你干嘛?想动手?”
“小公爷别紧张。”
孙貂寺从宽大袖袋里摸出一个精致小玉瓶,轻轻放在床头,笑意盈盈道:“这是南疆进贡的顶级金蚕疗伤圣药,化瘀止痛、消肿生肌效果一绝。涂上三日,您身上的杖伤便能痊愈,活蹦乱跳半点无碍。”
紧接着他躬身行礼,传了最后一道口谕:“陛下让咱家转告小公爷,此番南城之行,你尽管放开手脚、随心行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顶多就是事后,皇后娘娘多召您进宫喝几杯茶罢了。而且娘娘说了,往后舒兰殿的茶水品类齐全,花样多多,保管让小公爷‘受益匪浅’。”
陆峰脸上的怒火瞬间僵死,后背瞬间一凉。
鬼才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以前进宫只有挨板子一种惩罚,现在花样变多了,指不定还有各种折磨人的新套路!
离谱!
这帝后两口子是真闲得慌!
放着好好的朝政不去打理,整天琢磨怎么折腾我是吧?
“陆将军、陆小公爷,咱家使命已毕,先行回宫复命。”
孙貂寺笑呵呵躬身告辞,转身潇洒离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峰扭头看向还在装死的陆骁,没好气喊道:“老爹别装了!赶紧起来给我解惑!”
“我就纳闷了,我一介闲散勋贵子弟,没科考功名、没正式官身,陛下凭空让我去当南城县令,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陆骁慢悠悠抬起手,随手在空中虚抓两下,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搅浑水。”
搅浑水?
陆峰嘴角疯狂抽搐,完全没听懂这老父亲的骚操作。
陆骁直接翻身坐起,刚才那副重伤虚弱的模样纯属演戏,这点杖伤对他常年征战的身子来说,压根不值一提。
他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小酒,美滋滋抿了一口,慢悠悠解释:“傻儿子,你不用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只管随心做事,只要别闹出塌天大祸、别太出格,陛下都会兜着。”
“现如今朝堂局势僵死,各方老臣、派系权臣都想牵着陛下的鼻子走。陛下被这群老东西绑着手脚,动弹不得,就缺一个肆无忌惮、不怕惹事的人,把这一潭死水彻底搅乱。”
“而那个人,就是你。”
陆峰瞬间悟了,当场气炸:
合着我就是皇帝拿来利用的搅屎棍是吧?!
陆骁压根不管儿子的崩溃,只顾着享受难得的假期,满脸嘚瑟:“老子总算解脱了!天天上朝扯皮、军营练兵,早就烦透了!整整一个月禁足休假,爽翻!”
“来人!把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全都搬出来,今日老子不醉不归!”
陆峰看着自家只顾着喝酒摆烂的亲爹,血压直接拉满。
服了!
外面所有人都盯着我们陆家父子放冷箭、下套子,你倒好,直接摆烂躺平喝酒,心是真的大!
“青衣!赶紧扶我回房上药!”
陆峰对着门外怒吼一声,满脸生无可恋,“老爹不靠谱、老姐不着家,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
同一时间,公主府书房。
李星儿临窗静坐,手里捧着书卷,心思却半点不在书页上。
她心底明明对陆峰厌恶至极、满心嫌弃,可昨日校场之上,那少年意气风发、碾压东虞天才、惊艳全场的模样,总是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扰得她心绪不宁、烦躁无比,压根静不下心读书。
“公主,宫里传来最新旨意。”
婢女玲珑轻步入内,屈膝行礼禀报,“陛下破格册封陆小公爷为南城县令,命他协同处理南城流民赈灾事宜。”
“让他做县令?”
李星儿凤眸微眯,眼底满是不屑,冷声嗤笑,“那家伙吃喝玩乐、纨绔胡闹样样精通,做官理政、安抚百姓?他懂个屁!”
玲珑壮着胆子小声反驳:“公主之前还笃定陆小公爷必输东虞使团,可最后陆小公爷不是逆风翻盘、惊艳朝野了吗?”
“放肆!你到底站哪边的?”
李星儿抬手用书轻轻拍了下玲珑脑袋,又气又无奈,“昨日你在城楼看得眼睛都直了,怕是早就看痴了吧?”
玲珑吐了吐小舌头,小声嘀咕:“奴婢就是觉得陆小公爷才华盖世,真的很厉害……”
“空有才华品行不堪,再厉害本宫也看不上!”
李星儿放下书卷,心头莫名憋着一股闷气,随即冷声吩咐,“去通知管家,备足一批粮食,明日本宫也去南城赈灾。”
她眼底闪过一丝执拗,冷哼道:“不管他想干什么、玩什么花样,有本宫在,他休想顺顺利利做成一件事!”
……
京都明月楼。
夜色旖旎,灯火璀璨。
江雨竹凭窗而立,望着满城万家灯火,精致绝美的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身后一身素雅男装、容貌俊逸脱俗的青年,笑语嫣然:“说真的,你当初之所以上台跟陆峰决斗,就因为那小子不小心占了你便宜?”
坐在桌前的正是东虞第一天骄,秦文简。
江雨竹本就是潜伏大夏的东虞暗谍,也是秦文简的至交密友,昨日她本是来此和秦文简接头,却意外撞见陆峰和赵高的对峙闹剧。
一提这事,秦文简瞬间咬牙切齿,差点没忍住摔碎手中酒杯:“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情报出错,害我白白轻敌丢人!”
“谁能想到那混世魔王藏得这么深?”
江雨竹红唇轻勾,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若不是张安世、赵高这群人自作聪明设局陷害,他怕是还要一直伪装纨绔、深藏不露。”
“既然如今他底牌暴露,那我正好趁机好好试探一番,摸清楚他的真实底细。”
……
次日天明。
陆峰一觉睡到自然醒,慢悠悠起身,在院中随意打了一套舒展拳脚。
不得不说,宫里的金蚕神药效果逆天,昨日还疼得坐立难安的伤口,今日已经轻快不少,行动自如。
刚收了招式,就见太子李元朗快步登门。
“可以啊你!接连挨了好几顿重罚,居然还能活蹦乱跳,这灵药效果也太顶了!”
李元朗抱着双臂,哭笑不得。
“少在这阴阳怪气。”
陆峰白了他一眼,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这一脸憋屈,摆明了好事被人截胡了对吧?有人故意抢你的赈灾功劳,不想让你立声望,没事,抢了就抢了,多大点事。”
李元朗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神色凝重无比:“这不是功劳的事,是人命!”
“我仔细看过灾情奏报,短短半月时间,流民暴乱四起,大大小小骚乱足足四次,已经惨死三百多名百姓!”
“昨日陆国公派兵镇压,又抓捕两千余闹事流民,如今城外数万流民怨气滔天、人心浮动,稍微一点火星,就会酿成惊天大乱!”
“父皇对京畿治安本就容忍度极低,如今陆国公被削职禁足,一旦再爆发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陆峰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漱口润喉,淡淡开口:“可以啊,越来越有储君风范,懂得体恤百姓了。既然不想百姓惨死,那就把赈灾的主动权抢回来。”
“怎么抢?”李元朗无奈叹气,“父皇已经下旨,由我三哥李元喧主导户部赈灾,让你这个南城令配合辅佐,我压根插不上手。”
“插不上手就硬插,明抢!”
陆峰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大步往外走,“我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败家子,我怕谁?谁敢跟我讲规矩!”
“等等!”李元朗心头猛地一慌,连忙拉住他,“我不要功劳,我只是想救流民性命,你可千万别乱来惹事!”
“乱来?我不乱来,那还叫陆峰吗?”
陆峰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一脸嚣张,“对了,你南山那座温泉别院太久没人打理,该好好修缮一番了。还有通往南山的破路,坑坑洼洼难走得很,正好趁机重修,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光辉大道!”
李元朗当场一脸懵逼,完全跟不上这货的脑回路。
南山距离京都五十余里,李元朗幼时体弱多病,元康帝特意赐下御用温泉,修建别院供他休养,那也是他年少最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栖身之地。
当年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苦寒日子的,正是年少顽劣的陆峰,两人的交情,便是那时结下的。
“陆峰,你到底打算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李元朗死死拽住他的衣领追问。
陆峰懒得解释,转头看向赶来的亲兵顾枫,直接下令:“顾枫,点齐一百府兵,上街!”
“今日把整个京都的包子全部买空,本少爷全包了!”
顾枫、李元朗二人:“???”
彻底看傻了。
……
半个时辰之后,南城城楼。
陆峰和李元朗登高而立,俯瞰城外景象,心头沉重无比。
城外黑压压一片,数万流民齐聚此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都是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昨夜一场冷雨过后,身上衣袍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壮年百姓尚且勉强支撑,老人孩童早已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看着凄惨无比。
陆峰转头瞪着李元朗,抬手就是一个暴力:“我让你提前跟兵部申领五百顶军用帐篷安置灾民,东西呢?!”
李元朗脸色铁青,满心憋屈:“我早就对接好了兵部,对方也满口答应,结果到现在迟迟不送!”
他瞬间想通了关节,被人摆了一道!
兵部侍郎本就是三皇子李元喧的心腹,这五百顶帐篷,必然被对方扣下,用来收买流民人心、抢占功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
“太子殿下、陆小公爷,二位来得好早。”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三皇子李元喧身着华贵锦袍,从容走来。
他身侧紧随两道绝色身影,正是公主李星儿,以及绝色名伶江雨竹。
江雨竹眸光流转,浅浅屈膝行礼,笑意温婉:“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陆小公爷。”
李星儿则满脸清冷,淡淡扫了陆峰一眼,一言不发,自带疏离傲气。
陆峰见状立马上前,直接伸手将两女一把拉到自己身侧,一脸霸道护人的模样。
“哎哎哎,讲点规矩!”
陆峰挑眉嚷嚷,“李元喧是我兄弟也就罢了,这两位可是我看上的女人,跟你走这么近,传出去多让人误会?”
江雨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星儿俏脸骤寒,又气又羞:“陆峰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亲皇兄!”
“亲皇兄也不行!”
陆峰瞪着她,一脸无赖模样,“小爷就是护短,老婆控不行啊?”
“好好的大家闺秀、金枝玉叶,不在府里安分待着,跑来城外抛头露面,是不是太久没人收拾,皮痒了?”
李星儿猛地挣脱他的手,冷声道:“本宫行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哟呵,还敢顶嘴?”
陆峰撸起袖子,一副随时要上前教训人的架势,“看来上次在公主府,我真是下手太轻了!”
一旁的李元喧含笑开口,语气带着隐晦的得意:“陆小公爷切莫打趣。星儿皇妹与江姑娘心怀苍生、巾帼不让须眉,特意运送近百担粮草前来赈灾,正好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
“如此功德,待赈灾事了,本王必定如实禀奏父皇,为二人请功嘉奖。”
这番话一出,李星儿和江雨竹神色齐齐一沉,满心无奈。
她们明明是自行带粮前来赈灾,压根不是投靠李元喧,结果被对方当场截胡、抢占功劳,偏偏身份所限,根本无从辩解,只能被迫站在他身侧,任由他在太子、陆峰面前炫耀造势。
单纯的李元朗见状,当即面露喜色,由衷感慨:“太好了!有这批粮食接济,城外流民总算能吃上饱饭,真是大功一件!”
陆峰看着他这老实巴交的模样,差点忍不住一脚把他踹下城楼!
笨蛋!纯纯大冤种!
李星儿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
你亲姐带着粮草帮你对手造势,这要是传回朝堂,那帮文官喷子能直接借题发挥,说你德行不配、人心尽失,连至亲姐姐都不支持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陆峰赶紧抬手打断,一本正经开口:“别别别!三皇子可千万别上奏请功,这功劳万万不能算!”
他指着身边两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两位可不是来赈灾做好事的,是专门来找我寻私仇的!”
“摆明了知道我要和太子赈灾立功,特意跑来施粥捣乱、恶心我的!”
“你瞧瞧这身段、这容貌,两大绝色美人往城门口一站,所有流民的目光全被吸引走了,谁还听我和太子的安排?这哪是赈灾,纯属捣乱拆台!”
“不信你问问她们自己!”
李星儿、江雨竹二人美眸骤然一亮,心底暗自惊叹。
妙!实在太妙了!
她们被李元喧截胡、骑虎难下的死局,居然被陆峰三言两语轻松破解,恶人还需恶人磨,果然不假!